出殯那天早上，天還沒亮，李建業就堵在了殯儀館門口。
他帶了兩個人，一個是鎮上的公證員，另一個是他的律師。
“林蓉，你給我站住。”
我剛從靈車上下來，李建業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昨晚的事我想清楚了，老**的存折你必須交出來。”
他身后的律師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的語氣。
“林女士，根據法律規定，您與李浩先生已經簽署離婚協議，您不再是**的媳婦。”
“也就是說，您手中任何屬于趙玉蘭女士的財產，都應該立即移交給法定繼承人。”
我看了那個律師一眼。
“法定繼承人？哪個法定繼承人？是偽造欠條的那個，還是偷套醫保卡的那個？”
律師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李建業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我。
“林蓉，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跟李浩離了婚，在法律**跟老**沒有任何關系。”
“你要是不交存折，我告你侵占。”
我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平靜地看著他。
“大伯，存折是奶奶親手交給我保管的，有委托書，有見證人。”
“你要告，隨便告。”
李建業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
這時候，李建軍和李梅的車也到了。
李建軍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沖到我面前。
“林蓉，昨晚你錄音了對不對？”
我沒說話。
李建軍急了，伸手就要搶我的包。
“把手機給我！你要是敢把錄音發出去，我弄死你！”
“二叔，殯儀館有監控。”
我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李建軍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李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臉上的妝畫得格外濃。
“行了老二，跟她一個外人爭什么。等出完殯，咱們去**，該走程序走程序。”
李浩姍姍來遲。
他換了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看起來不像是來送奶奶最后一程，倒像是去參加什么商務宴會。
他看到我，冷哼一聲。
“你怎么還在這？離都離了，還賴著不走？”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了殯儀館。
追悼廳里，花圈擺得整整齊齊。
來吊唁的親戚朋友不少，都是奶奶生前的老鄰居、老同事。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蓉蓉，***是個好人啊，走得太突然了。”
“謝謝張爺爺。”
另一個阿姨擦著眼淚說：“玉蘭姐生前最疼你，以后你一個人可怎么辦啊。”
我勉強笑了笑。
“會好的。”
儀式開始了。
司儀請家屬上前致辭。
李建業清了清嗓子，走到麥克風前，擠出幾滴眼淚。
“我的**親，一輩子勤勤懇懇，把我們兄妹三個拉扯大，又操心孫子輩……”
臺下有人小聲嘀咕：“他不是十年沒回來看過老**嗎？”
李建軍推了那人一把。
“閉嘴。”
李建業致辭完畢，李建軍上臺。
他拿著一張紙，念得磕磕巴巴。
“媽，你走了，我心里很難受，以后你在天上保佑我們……”
念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
他竟然當場接了電話。
“喂？老周啊，那個鋪面的事等我忙完再說……”
臺下一片嘩然。
李梅氣得跺腳。
“老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李建軍掛了電話，一臉無所謂地下了臺。
輪到李浩。
他站在遺像前面，沉默了十秒鐘。
然后他開口了。
“奶奶，你放心走吧，你留下的東西我會替你保管好的。”
保管。
多好聽的詞。
他說完就下了臺，坐回座位上繼續刷手機。
整個追悼會，沒有一個人真正為奶奶哭過。
除了我。
我站在角落里，眼眶發酸，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知道，奶奶正在某個地方看著這一切。
儀式結束后，按照流程應該去***。
就在靈車準備出發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停在了殯儀館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徑直走向李建業。
“請問，哪位是趙玉蘭女士的家屬？”
李建業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你誰啊？”
男人遞出一張名片。
“我是永信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周正。趙玉蘭女士生前委托我處理她的遺產事宜。”
“請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