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配合總部財務系統升級，大家今天下班前把工資卡和配套的U盾交到我這里。"
王海站在財務部工位中間，笑得一臉和氣。深藍西裝，領帶打得很正，像剛從鏡子前走出來。
部門群里當即炸開了。
小吳第一個回："王總，升級完是不是工資要漲啊？"
陳玲跟上："王總您真是太細心了，我這就去找。"
連老賀都在群里發了個大拇指。
我坐在角落靠墻的工位上，看著屏幕上那條通知，沒動。
工資卡。U盾。
一起交。
通知最后還跟了一行括號備注："請同時附上網銀登錄密碼，方便系統綁定驗證。"
我在德遠會計師事務所待了五年，跑過上百家企業的現場審計，見過各種財務操作，從沒聽過哪家正規公司升級內部系統需要收繳員工的私人***。
更沒聽過哪家公司需要員工上報個人網銀密碼。
梁雨從隔壁工位探過來，聲音很低："林夏，你怎么不動？"
"我，我那個，"我頓了一下，把嘴角往下壓了壓，"我U盾好像，放家里了。"
梁雨瞅了我一眼，沒說什么，低頭去翻自己的包。
陳玲抬起頭，聲音不小："林夏啊，U盾就放工位抽屜里不就行了，你每次都這樣，上次報銷單也是找了半天。"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笑。
我也跟著笑，笑得有點木。
王海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了。
"明天之前都給我。"他說。
下班后，我沒直接回家。
我去了附近一家網點，坐在大廳等號。
叫到號的時候，我走到柜臺，把***推過去。
"掛失，然后補一張新卡。"
"是丟失了嗎？"
"嗯，找不到了。"
整個流程走完，我拿到了一張掛失補辦的回執單。右上角印著銀行的標志，回執單上寫著原**后四位、掛失時間、補辦申請編號。
從銀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回執單我疊了兩折，放進錢包最里層。
舊卡掛失之后，所有綁定的網銀權限同步失效。就算有人拿到了那張舊卡，也什么都做不了。
新卡明天下午才能取，我手里只有這張回執單。
我想了想，決定就交這個。
第二天早上，王海在晨會上點了幾個還沒交卡的人的名字。
我在里面。
"林夏，你的卡呢？"
"王總，我，"我站起來，從錢包里把那張回執單拿出來，雙手遞過去，"我那個，昨天發現卡找不到了，就去掛失了，這個是，是銀行給的回執，新卡要后天才能取。"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陳玲最先笑出聲："哎呀，林夏，你這也太粗心了，工資卡都能丟。"
趙姐跟著搖搖頭："這要是卡上有錢可怎么是好。"
小吳直接側過臉跟旁邊的人咬耳朵，捂著嘴笑。
王海接過那張回執單，看了看，表情沒變，但他停留的時間比正常長了一拍。
"行。"他把回執單還給我，"后天新卡到了，給我。"
"好，好的。"
我把回執單收回來。
陳玲會后走過我工位，順口說了句："林夏啊，你這個人，工作認不認真先不說，連自己的卡都管不好，你說王總怎么放心把賬讓你經手。"
旁邊梁雨抬了抬眼，沒出聲。
我低著頭，翻了翻桌上的一摞單據，找了張空白稿紙，開始默默算一個數字。
是我昨天回家之后開始算的。
上個季度，公司通過員工個人***走的那筆備用金共計多少。
王海說是"財務系統升級需要重新綁定員工賬戶"。
但正常的系統升級，只需要更新賬戶編號，根本用不著物理卡和U盾。
U盾是網銀轉賬的驗證工具。
如果有人拿到了U盾，配合密碼，就可以直接操控那個賬戶的所有轉賬行為。
我把那張稿紙疊起來，壓在最底下。
王海那邊沒等到我的新卡，但也沒再催。
第三天，陳玲把全部門已經上交的卡整理了一份名單，貼在了茶水間的公告板上。
我的名字旁邊打了個問號。
梁雨在午休的時候悄悄跑過來："林夏，你到底想怎么辦？王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