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把那個廢柴少爺塞給我時，只說了一句："楚念，下個月選秀初舞臺他要是上不了臺，你倆一起從公司消失。"
我點頭，拿著那份藝人檔案走出辦公室。
檔案封面印著四個字：高冷學霸。
我翻開第一頁。
姓名，顧晏白。年齡，二十二。特長一欄寫著：聲樂、鋼琴、即興創作。
我抬頭看了一眼練習室的門。
門里面傳來一陣跑調到變形的歌聲。
像有人把一只鵝塞進了洗衣機。
我推門進去。
顧晏白坐在鋼琴前，手指按在琴鍵上，嘴里唱著一首完全聽不出原曲的歌。
他看見我，停下來，歪了歪腦袋。
"你是新來打掃的阿姨嗎？"
我今年二十八。
我把檔案翻到特長那頁，遞給他看。
"這上面說你會鋼琴。"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對啊，我會按。"
他伸手在琴鍵上隨機拍了三下。
三個音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我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檔案上"即興創作"四個字。
"那這個呢？"
顧晏白想了想。
"我確實經常即興。想到什么說什么，算不算？"
練習室外面，陳凱靠在走廊墻上，正透過玻璃窗看著我。
他嘴角往上挑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那個表情我太熟了。
他每次覺得自己贏定了，都會看表。
好像在算我還能撐幾天。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入職四年，坐冷板凳一年半。
一年半里沒分到一個能帶的藝人，沒拿到一分績效，每個月只有底薪到賬。
公司不炒我，是因為炒我要賠錢。
把廢柴塞給我，等我主動辭職，一分不用賠。
我把檔案合上。
很好。
這個人上不了臺，我正好拿"公司安排不合理"去仲裁。
賠償到手，回家睡覺。
所以我坐到顧晏白對面，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讓他爛。
爛透。
爛到陳凱自己都不好意思逼我繼續。
我開口問他："你知道你要參加什么節目嗎？"
顧晏白又歪了一下腦袋。
"那個，很多人唱歌的？最后選幾個出來組隊的？"
"對。你準備了什么？"
他認真地想了很久。
"我準備了一個自我介紹。"
"說來聽聽。"
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很正式的姿勢。
"大家好，我叫顧晏白，我的愛好是吃。"
他說完，朝我鞠了一躬。
我把檔案上"高冷學霸"四個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平整地放在膝蓋上。
陳凱在窗外笑出了聲。
第二天早上，林檬堵在茶水間門口等我。
她手里攥著一支筆，筆帽已經被她按了不知道多少下。
"你瘋了？"
我繞過她去倒水。
"什么？"
"顧晏白。"
林檬跟著我走到飲水機前。
"全公司都知道陳凱故意整你。那個人五音不全，初中都沒念完，**是公司出資人之一。陳凱就是拿**的面子當借口，把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壓給你。"
我按下出水鍵。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接？"
"不接也得接。"
林檬筆帽按得更快了。
"你可以投訴。"
"投訴陳凱？"我看她。"上次投訴他的人現在在哪？"
林檬不說話了。
上次投訴陳凱的經紀人叫方旭，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帶網紅拍短視頻。
離職那天連個歡送飯局都沒有。
我把水杯端起來。
"放心，我有打算。"
林檬皺眉。
"什么打算？"
我沒回答。
因為我的打算就是讓顧晏白在初舞臺上原形畢露，然后拿著"公司不合理安排導致項目失敗"的證據去談賠償。
這話說出來，林檬會攔我。
我喝了一口水，換了話題。
"他真的五音不全？"
林檬翻了個白眼。
"上個月公司年會，他上臺唱了半首歌。音響師以為設備出了故障，把話筒切了。"
我點了點頭。
完美。
上午十點，我去找顧晏白做第二次接觸。
他在練習室里看手機，看的是一個動物紀錄片。
屏幕上一只河豚正在膨脹。
他全神貫注，嘴里念著："大了大了大了。"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五秒鐘。
然后走進去。
"顧晏白。"
他抬頭。
"打掃阿姨。"
"我不是打掃阿姨。我是你的經紀人，楚念。"
他"哦"了一聲。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