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親手送母親進精神病院
第一章 死亡的味道
我還沒睜開眼睛，鼻腔里就灌滿了熟悉的味道。
消毒水、老式木柜的霉味、還有樓下早餐鋪飄上來的油條香。
這是老家的味道。是我拼了命想逃離的那個地方。
“蘇建國！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狐貍精！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
客廳里母親尖銳的聲音穿透臥室門板，像鈍刀子在我太陽穴上來回鋸。
我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那是六年前臺風天屋頂漏水留下的痕跡，母親當時逼著父親爬上去補，父親差點從三樓摔下來。
我抬起手，看著自己纖細蒼白的手指。
這不是死人的手，這是活人的手。有溫度，有脈搏，有微微的顫抖。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沒有腫脹感，沒有窒息感，呼吸順暢得讓我想哭。
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
母親端來的那盤蝦，我一口一口吃下去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終于可以解脫了。
喉嚨里的腫脹感，身上密密麻麻的紅疹，越來越困難的呼吸，對當時的我來說，不是痛苦，是救贖。
我以為我死了就能永遠擺脫她。
可老天爺不讓我死。
我重生了。
重生回高考前兩個月。
客廳里的爭吵聲還在繼續。
“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這些年我為你做了多少，我——”
“夠了！”
父親的聲音終于響起，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疲憊：“蘇秀芝，你要發瘋到什么時候？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消停幾天？”
母親沉默了兩秒，然后爆發出一陣更歇斯底里的哭喊：“好啊！你現在嫌棄我發瘋了？我為了你操勞了二十年，你就是這樣對我的！蘇建國你沒有心！你們姓蘇的都沒有心！”
摔東西的聲音傳來，熟悉的、讓人心口發抖的破碎聲。
我父親大概又是那副表情，嘴唇緊抿著，額頭的青筋暴起，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進了廚房。
從我有記憶以來，這個場景已經重復了上千次。
每一次，父親都選擇沉默。
他以為沉默能給我一個安靜的成長環境。
他不知道，這種沉默比爭吵更可怕。它像一堵墻，把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堵在我心里，日積月累，最終壓垮了我。
我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房門口。
手放在門把手上的一瞬間，我停住了。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高考結束后那個暑假，母親以死相逼讓我填本地的大學。
我和她大吵一架，求著父親幫我改了志愿。
我以為我贏了。
可開學第二天，她就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她城市沒地方住，非要和我擠在一米二的小床上。
上課她跟著，吃飯她跟著，連我去廁所她都要站在門口等著。
室友們看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同情，變成后來的厭惡。
沒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因為她有一個貼身監視著她的母親。
我成了學校的笑柄。所有人都在議論我，說我媽是***，說我肯定也有問題。
我崩潰了，在大街上對她動手。
路人拍下視頻發到網上。
我被網暴了。
她開了直播，對著幾十萬網友哭訴我的不孝。
我得了嚴重的抑郁癥。
最后一次**傾向出現后，父親帶著我躲到外面租房子住。
可有人認出了我，在網上發布我的地址。
家門口被人用狗血寫滿“不孝女**”，有人送挽聯，有人寄刀片。
房東把我們趕走了。
我和父親狼狽地回到那個家。
母親坐在沙發上，翹著蹺二郎腿，新做的美甲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回來了？做飯吧，吃了這么多天外賣，膩死了。”
然后她端來那盤蝦。
“吃了這些蝦，我就刪視頻，以后再也不直播了。”
她笑得很溫柔，溫柔得讓我惡心。
她知道我對蝦過敏。
父親為了這件事差點和她翻臉，從那以后家里的飯菜都是父親做的。
可她還是覺得我矯情，總說要幫我“戒掉這個壞習慣”。
我接過那盤蝦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