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舟覺得我瘋了。
瘋到大冬天穿著單衣在雪地里亂跑，瘋到抱著一個破舊的洋娃娃叫媽媽。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簽下了那份強制入院同意書，把我送進了那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精神病院。
前世，他為了幫繼妹奪走我母親留下的百億信托，也是這樣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病房里，直到我被折磨得咽下最后一口氣。
重活一世，他以為只要把我關起來，就能永遠掌控我。
他不知道，我每天對著洋娃娃說的那些瘋話，早就錄下了他們所有的罪證。
書房里，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冷。
顧霆舟將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筆尖點在簽名處。
“簽了它，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
他聲音平穩，像在談一樁再平常不過的生意。
我看著文件上“強制醫療同意書”幾個字，指尖冰涼。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場景。
那時我哭著求他，說我沒有瘋，求他不要把我送走。他只是冷漠地抽回手，對身后的保鏢說：“她情緒不穩定，帶去檢查一下。”
于是，我被架著送進了城郊那座以“治療”為名、實為囚籠的精神病院。
“為什么？”我抬起頭，聲音干澀，“顧霆舟，你明知道我沒有病。”
他放下筆，身體向后靠進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在我身上，卻沒有溫度。
“蘇晚，***留給你的信托基金，需要你精神狀態穩定才能動用。現在，你的狀態不適合。”
“所以，為了拿到筆筆錢，你就要把我關起來？”
“這不是關。”他糾正，“是治療。等你好了，自然會放你出來。”
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和上輩子一樣的說辭。
上輩子，我被關了三年。三年里，顧霆舟的繼妹白薇以“探望姐姐”的名義，一次次帶來折磨我的指令。電擊、**、過量的鎮靜劑。
最后一次，她站在我病床前，笑著說：“姐姐，你知道嗎？霆舟哥哥已經把信托轉到我名下了。**媽留給你的錢，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安心去吧。”
然后，她拔掉了我的氧氣管。
我死了。
再睜眼，回到了簽這份文件的今天。
“我不會簽。”我把文件退回去。
顧霆舟的眼神冷了下來。
“蘇晚，這不是你能選擇的。”
他話音剛落，書房門被推開。白薇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走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霆舟哥哥，姐姐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走到我身邊，想去拉我的手，“姐姐，你就簽了吧。你看你，最近總是抱著那個舊洋娃娃自言自語，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
白薇眼眶一紅，退后半步，委屈地看向顧霆舟。
“霆舟哥哥，姐姐她好兇……我只是想關心她。”
顧霆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很多，陰影完全籠罩了我。
“蘇晚，簽了。”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或者，我讓醫生進來給你打一針鎮靜劑，讓你安靜下來再簽。”
我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傾心愛過的男人，這個我以為會護我一生的男人，正用最冰冷的方式，把我推向地獄。
上輩子，我是真的被他傷透了心，才會在長期的精神折磨下，漸漸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真的“瘋”了。
這輩子，我不會了。
“好。”我垂下眼，拿起筆，“我簽。”
顧霆舟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
“這才對。”
我簽完名字，將文件遞給他。
他接過，掃了一眼，交給白薇。
“去辦手續吧，今天就送她過去。”
白薇接過文件，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姐姐放心，那家醫院條件很好，醫生也很專業。你去了，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我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好啊。”
我轉頭看向顧霆舟，“不過，在我去醫院之前，我想回房間拿點東西。可以嗎？”
顧霆舟皺眉：“拿什么？”
“幾件換洗衣服，還有……”我頓了頓，抱緊了懷里的舊洋娃娃，“還有這個。”
那個洋娃娃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從六歲起就抱著，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