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燕帶著賣房合同回家吃午飯，推開門的瞬間，看見**跪在梳妝臺前。
他的姿勢有點奇怪，身子壓低，兩只手在梳妝臺下面第二個抽屜里摸索。那個抽屜，平時被她鎖著。
鎖被撬開了，歪在抽屜邊上。
梳妝臺里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剛好，等你來"的坦然。
他手里，攥著一個深紅色的本子。
陳曉燕認得那顏色和厚度。
那是她婚前，一分一分攢錢全款買下的那套房子的房產證。
"回來了？"**站起來，把房產證在手里拍了拍，發出紙頁特有的悶響，"正好，有事跟你說。"
陳曉燕把合同輕輕放在茶幾上。
手心里有汗，臉上沒什么表現。
"**呢？"她問，聲音還算平穩。
"買菜去了，一會兒回來。"**把房產證翻開，翻到中間那頁，"曉燕，我跟你商量個事，你別急。"
陳曉燕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個本子上。
"磊磊的事你也知道，跑了好幾家店，看上一輛好車，就差首付這點錢。"**把房產證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我尋思著，咱倆結婚這些年，這套房子不也是咱們家的資產嗎？拿去押一押，借個二三十萬，周轉一下，又不是不還。"
陳曉燕看著那個深紅色的本子。
嗓子有點發干。
"押給誰？"她問。
"街上的彪哥你認識不，就是東街那個做民間借貸的向老板。我托人說了，月息不高，半年就還上了。"**見她沒立刻反對，語氣松了一些，"磊磊也不容易，你看他出去打拼這幾年，連輛像樣的代步工具都沒有。他哥哥不幫他，誰幫他？"
婆婆李翠花推開門進來，手里提著菜，一看見這陣勢，臉上堆起笑，"曉燕啊，你回來了，正好一起說。"
她走過來把菜放在地上，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里有種早就商量好了的確定，"你跟強強結婚也四年了，磊磊的事，就是咱們一家人的事。這套房子，當初你買的不假，但你們結了婚，那不就是老**的財產嗎？"
陳曉燕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嗡嗡響。
這套房子是她婚前買的，登記的名字，只有她一個人。
法律上，和**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她知道，現在說這個，沒有任何用處。
"磊磊多大了？"她問。
"二十六了。"婆婆說，"正是立業的年紀，沒有輛好車，怎么見客戶，怎么談生意？"
陳曉燕點了點頭。
"好。"她說，"你們商量好了就行。"
**明顯愣了一下。
他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沒別的意思，就是借個名義，證件放那邊，我們自己還錢，你不用操心。"
"我知道。"陳曉燕說，彎腰把地上那把鎖撿起來，放在梳妝臺上，"磊磊的事，就是咱們家的事。你們看著辦。"
陳曉燕轉身進了廚房。
她把水龍頭擰到最大，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里婆婆和**低聲交換眼神的動靜。
她站在水槽邊，看著水從手背流下去。
手背下面，是她2019年在中介公司攢了兩年提成，沒買包沒買衣服，住城郊出租屋，每天騎電瓶車跑盤，一平一平數出來的那套房子。
婚前財產，一個人的名字。
**當時追她的時候，拿著**家村里那兩間老房子問她，咱倆一起把房子賣了，合力在縣城買套大的怎么樣。
她搖頭，說不著急，等我攢夠了全款買。
**那時候看著她，臉上是藏不住的崇拜，說曉燕你真厲害，跟你在一起，我心里有底。
有底。
陳曉燕閉了閉眼。
然后把水關掉，去切菜。
吃午飯的時候，婆婆的話沒停過，從磊磊的車說到磊磊的工作，從工作說到婚事，從婚事說到如今年輕人娶媳婦彩禮多貴，繞了一圈又繞回來，說磊磊這孩子命苦，哥哥嫂子是他最后的靠山。
**一邊吃一邊點頭。
兩個人把那本紅色的證件放在茶幾上，誰都沒再提，就那么壓著，像一塊不用出示的牌。
"彪哥那邊，我下午就去談。"**放下筷子，"三十萬，半年還清。磊磊說了，車買了就能談一個大單，回款快得很。"
婆婆連忙說："磊磊說這單子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