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去世，繼母獨吞五間商鋪。
我妹當場要鬧，被我攔住了。
“別爭，讓她拿。”
親戚都罵我們傻：“**的東西，憑什么全給外人？”
我笑笑沒解釋。
六年后老街改造，890萬拆遷款打到繼母賬上。
她在我家門口，哭著喊：“這錢燙手，我一分都不敢花，你們拿回去吧。”
01
靈堂的香，煙氣筆直。
我爸的黑白照片掛在墻上，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那笑意看著我，也看著王琴。
王琴是我繼母。
她手里捏著幾張紙，從里屋走出來。
紙很薄，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軟。
她走到靈堂中間，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清了清嗓子。
“大家靜一靜。”
屋里交頭接耳的聲音小了下去。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她。
“這是老陳走之前，親手交給我的。”
她把那幾張紙展開，像是展開一道圣旨。
“他……他把他名下老街那五間鋪子，都留給我了。”
我妹陳雅的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一聲，她猛地站起來。
“憑什么？”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把刀子，劃破了靈堂里虛偽的平靜。
“我爸的鋪子，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憑什么全給你一個外人？”
陳雅眼睛通紅，不是因為哭喪，是因為憤怒。
她幾步沖過去，伸手就要去搶王琴手里的紙。
王琴像護著**子一樣，猛地把手縮到背后，尖叫一聲：“你干什么？這是**的遺愿！”
“我呸！”陳雅罵出聲，“我爸糊涂了，你灌了他什么**湯？”
幾個親戚趕緊上來拉架。
“小雅，小雅，別沖動。”
“有話好好說。”
場面亂成一團。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我看著墻上我爸的照片，他還是那樣笑著。
我站起身，走到陳雅身邊。
她還在掙扎，像一頭被困住的小獸。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
我的手很穩，力氣很大。
陳雅愣了一下，回頭看我。
“哥？”
她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我看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
然后，我對她說出兩個字。
“別鬧。”
陳雅的身體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從王琴身上，轉移到了我身上。
我沒理會那些目光。
我看著王琴，她正一臉警惕地瞪著我們。
我松開陳雅，往前走了一步。
對王琴說。
“讓她拿。”
這三個字很輕，但在嘈雜的靈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嘴唇都在哆嗦。
“哥，你說什么？”
王琴也愣住了，她大概準備了一萬句說辭來應付我們的哭鬧，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沒有重復。
我對她點點頭，表示我說的是真的。
大姑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頭幾乎要掐進我肉里。
“陳宇！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五間鋪子值多少錢？”
“那是**留給你們兄妹的！你怎么能讓一個外人全拿走？”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王琴的臉上，驚訝慢慢褪去，轉為一種狂喜。
她小心翼翼地問：“陳宇，這……這是真的？你同意了？”
“我同意。”
我說。
“這是我爸的遺愿，我尊重。”
陳雅在我身后發出一聲類似嗚咽的抽泣。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懦弱的，愚蠢的陌生人。
王琴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終于擠出幾滴眼淚，她用手背抹著眼角，對著我爸的遺像哽咽。
“老陳啊，你看到了嗎？還是兒子懂事，還是他理解我……”
“我一定會守好你的鋪子，守好這個家……”
她演得很賣力。
親戚們的嘆息聲，指責聲，還有陳雅壓抑的哭聲，混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
感覺自己像一座孤島。
但我知道，戲，才剛剛開始。
我爸臨走前，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
他的力氣已經很小了。
他塞給我一個東西，很硬，硌著我的手心。
他對我說。
“兒子，別信她。”
“也別恨爸。”
“記住，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02
葬禮結束，人走茶涼。
靈堂撤下，我爸的照片被我收好，家里空蕩蕩的，只剩下我和陳雅，還有賴著不走的幾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