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破產后，丈夫變得對我不冷不淡。
他端來一碗發酸的燕窩。
“沈婉，這碗過期的你就湊合喝，別浪費。”
“以前你嬌生慣養，以后有我一口飯，就不會餓著你。”
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我沒說話。
半個月前，我還在嫌棄頂級官燕燉得太爛，隨手倒進了垃圾桶。
我捧著這碗渾濁的湯，指尖微微顫抖。
直到他大學初戀回國，一身白裙站在門口，“時業，你能收留我嗎？”
自此，我被趕去了客房，她登堂入室住在了主臥。
他每天晚上親自為她煮頂級官燕。
“念念她身子虛，你不一樣，你一直被養得很好。”
深夜，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和父親最后的聊天記錄。
“婉婉，考察期一個月，只要你認清現實，沈家永遠是你的。”
我想起過年的時候，父親桌上那份早已擬好的股權轉讓書。
過期的感情就和過期的燕窩一樣，
考核結束，老娘不伺候了！
1
那碗燕窩最后被我倒進了水槽。
時業站在廚房門口，眉心皺得很深。
“沈婉，你現在連一碗燕窩都要挑？”
我把碗沖干凈。
“過期了。”
“過期兩天而已，又不是不能喝。”
他說得很輕巧。
“沈家現在不是以前了，你不能還把自己當大小姐。”
客廳里，白念念咳了一聲。
聲音很輕。
時業幾乎立刻轉身。
他剛才對我的不耐煩轉眼變成對她的溫和。
“是不是空調冷？”
白念念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我的羊絨披肩。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
我一直放在衣帽間最里面，只在每年換季時拿出來曬一曬。
她手指捏著披肩邊，眼圈微紅。
“我沒事，就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時業端起燉盅，送到她面前。
“別亂想。你剛回來，身體要緊。”
我看著那盅新燉的官燕。
湯色清亮，燕絲完整。
熱氣在燈下浮起來，漂亮得像一層霧。
和剛才那碗發酸的東西，像兩個世界。
白念念抬頭看我。
“沈婉姐，你別介意，我真的只是住幾天。”
我笑了笑。
“住幾天，需要住主臥？”
她臉色一白。
時業冷聲說：“念念失眠嚴重，醫生說要安靜。客房靠高架，你睡幾天怎么了？”
怎么了。
結婚三年，我在主臥的每一件東西都被他搬進客房。
我的睡衣被塞進收納袋。
我的護膚品堆在窄小的洗手臺旁邊。
我的婚紗照被取下來，靠在儲物間墻角。
時業說，白念念剛離婚，看見會難受。
原來她會難受，我不會。
白念念立刻站起來。
“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她嘴上說走，腳卻沒挪。
時業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你別管她。她從小被人寵壞，吃不了一點苦，過陣子就好了。”
我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從前牽著我，擠在城中村狹窄的巷子里。
那時他還只是律所實習生，租的房子漏水，樓下麻辣燙十塊錢一碗。
他對我說：“沈婉，我一定會出人頭地，讓**看得起我。”
我以為他是為了我努力。
現在才明白，他想被看見的，從來不是我。
晚上，我睡進客房。
窗外高架車聲一陣陣壓過來。
手機亮了一下。
父親發來消息。
“別急著回頭看男人，先低頭看賬。”
我盯著那句話很久。
然后回他。
“我在看。”
第二天，我去了沈氏。
早上七點，他給我發了條消息。
“念念要去醫院復查，我陪她。公司那邊你別添亂，有事讓司機送。”
我看著那行字，格外刺眼。
司機把車停在沈氏樓下。
門口圍著一群記者。
我剛下車，話筒幾乎懟到臉上。
“沈小姐，沈氏是不是資不抵債？”
“沈國棟是否轉移資產？”
“你丈夫時業會不會代表沈家接盤？”
我低頭往里走，保安替我攔開人群。
他喊我：“大小姐，慢點。”
我以前不喜歡這個稱呼。
覺得它像一只金籠子的牌子。
今天聽見，心口卻狠狠酸了一下。
電梯到二十七樓。
行政秘書林蔓在門口等我。
她跟了我爸八年，永遠穿黑色套裝，說話很少。
“沈總交代，您來了先看這個。”
現金流表、債務重組方案、供應商名單、三條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