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我替程潛擋住砸向頭頂的啤酒瓶，右眼球被摘除。

姐姐扇了他一巴掌哭紅了眼。

從此他牽著我的手走過了十個春秋。

大院里的人都說我們難得長久，姐姐卻嘆聲氣擔憂戀愛長跑沒結果。

我知道她從小看顧我長大，對年少桀驁的程潛心懷不滿，始終擔心我的脆弱不會被他好好接住。

我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姐姐，婚姻有什么好的嘛，程潛說不想讓我被柴米油鹽磋磨，他想和我一輩子都是熱戀期。”

“多么浪漫的想法，我喜歡!”

雖然身體有了殘缺，可我卻是被周圍人護著長大，自由隨性慣了。

喜歡畫畫就去學了繪畫，畢業后又順利進了頗有名頭的設計所，領導賞識可以只挑自己喜歡的項目做。

沒過幾天程潛出差了，我到新客戶的別墅里調研。

別墅的主家最近要結婚，準備把老宅改造成適合一家四口居住的婚房。

或許是晚上沒睡好，我竟一眼看到沙發上正帶著金絲眼鏡看設計書的程潛。

廚房里端出果盤走出來的姐姐順手塞給他嘴巴里一塊蜜橘。

自然得仿佛做過了千百遍般。

突然從洗手間跑出來的，是我和程潛一起養的柴犬，叫沸沸。

我松了口氣。

原來是背著我準備驚喜。

一家四口，程潛太了解我，知道我離不開最親的姐姐。

正猶豫要不要打破驚喜，就聽到先到的同事恭維著捧場。

“先生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你們的寶寶生下來之后顏值不知道會有多高。”

我愣在原地，猛地看向正**肚皮微笑的姐姐。

“關姐，你怎么才來？”

同事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我，招呼了一聲，才***沉浸在親子活動的人叫醒。

姐姐頓時慘白了臉，下意識護住肚子。

程潛頎長的身體像是凝固了般，三秒之后才站起身，嗓子已然啞了。

“隨隨，怎么是你？”

我被這個問題戳到了，竟然有些想笑。

“還要感謝老天的安排，就是不知道程總嘴里的一家四口，被排除在外的是誰？”

程潛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多了一絲慌亂，就要上前攥住我的手。

我躲開把同事客氣送走，平靜地進來，朝沸沸伸出手。

沸沸擦著我的手臂繞了一圈，最后一溜煙跑到了姐姐身邊坐下。

姐姐蒼白的唇動了幾下，欲言又止。

這只狗是養在程潛那邊的，誰去的多，它和誰越親。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閉了閉眼，右邊的義眼久違地疼痛了起來。

"隨隨，我和悠然只是協議結婚。你去年住院她來給你拿換洗衣服，當時我出差回來喝多了，稀里糊涂就......發生了荒唐的事。"

姐姐的眼淚掉了下來。

"本來我和他說好當不存在的，沒想到居然懷上了，這些日子我吃不下也睡不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程潛余光里瞥到姐姐虛弱地坐回沙發，這才拿出哄我的態度解釋。

"醫生說悠然的體質特殊，貿然打胎會給身體留下永久性損傷。所以我就想著，你也不想結婚，正好我能給家里個交代，我們還像以前一樣，談一輩子戀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