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今天什么日子，你媳婦怎么穿成這副樣子來的。"
李浩的二舅晃著手里的白酒杯，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主桌那幾位都聽得見。
坐在主位的何翠蓮臉色已經難看了。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暗金色提花上衣，頭發在美發店做過，鬢角別著一枚金花**，脖子上掛著一條足金項鏈，沉甸甸的。
這是兒子李浩的三十歲生日宴，擺在市區最好的包廂里，請了十二桌，來的有李浩單位的同事，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幾位從外地專程趕來的親戚。
宋晚站在主桌旁邊，身上穿的是今天下午送完最后一單外賣還沒來得及換的深藍色騎手服，左肩有一塊紅色的印子，是番茄湯撒上去的，用袖子蹭了一下，越蹭越花。
"翠蓮姐，晚晚今天沒換衣服？"旁邊的三舅媽低聲問。
何翠蓮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輕響。
"她送外賣，脫不開身，能來就不錯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替宋晚說話，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那是什么意思。
宋晚低著頭沒說話。
她在婚前是不知道這些的。
三年前她剛嫁過來，李浩當時只是單位里一個普通科員，踏實，肯干，見到她時總是小心翼翼地笑。
后來的事情是一點一點變的，細密得像水滲進沙地，等她察覺，已經往下沉了三尺。
李月晴把茶杯推到宋晚面前，讓她倒。
宋晚倒了。
何翠蓮看了李月晴一眼，兩個人之間有個什么眼神對了一下。宋晚看見了，沒吭聲。
酒過三巡，何翠蓮拿起旁邊的包，從里面取出一個信封，遞給李浩。
"浩子，今天有件事要說一下，大家都在，一起聽聽。"
包廂里的談話聲漸漸低下去。
李浩接過信封，沒有打開，放在面前的桌上。
"媽，什么事？"
"晴晴的事。"
何翠蓮轉向宋晚。
"上個星期醫院來了消息，晴晴的腎病又加重了，醫生說只能換腎，配型等了快兩年，沒有合適的，醫生說最快的辦法是親屬配型，我和**都試過了，不合，晴晴自己也沒有合適的。"
李月晴低著頭，沒看人。
"家里沒有合適的，就只能往外找。"
何翠蓮頓了頓，把目光釘在宋晚臉上。
"晚晚，你和晴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