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笑著把8萬8的紅包塞給弟弟：“浩浩，祝你們白頭偕老！”
弟媳周茜一把搶過去，捏了捏厚度，臉當場就綠了。
她把紅包塞回我手里，笑得陰陽怪氣：“姐，你就隨這么點？”
全場親戚瞬間安靜。
我媽臉色煞白，我爸氣得手抖，而我那個親弟弟——
林浩，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盯著周茜那副“嫌貧愛富”的嘴臉，深吸一口氣，反倒笑了。
我站在婚禮側門的陰影里，手里捏著那個裝了8萬8的紅包，邊緣都被我的手指攥得有些發皺了。
弟弟林浩的婚禮辦得特別熱鬧，在這座北方小城里最好的酒店辦的，擺了將近五十桌酒席。
新娘周茜穿著定制的白色婚紗，妝容精致得像個瓷娃娃，挽著我弟弟林浩的手臂，笑得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幸福極了。
我爸媽坐在主桌上，臉上堆滿了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幾分疲憊，為了這場婚禮他們掏空了積蓄還跟親戚借了不少錢，這些我都知道但我沒吭聲。
婚禮儀式熱熱鬧鬧地結束了，到了新人敬酒收紅包的環節，林浩和周茜挨著桌子轉，收著親戚們遞上來的紅包和祝福。
輪到我這邊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把那個紅包遞到林浩手里，看著他的眼睛真心實意地說：“浩浩，姐姐祝你跟周茜恩恩愛愛，白頭到老，一輩子好好的。”
林浩接過去捏了捏紅包的厚度，臉上笑容更深了，說：“謝謝姐！”他順手就要把紅包遞給旁邊負責收禮金的表哥。
就在這時候，一只手伸了過來截住了那個紅包，是新娘周茜的手，指甲上做了很漂亮的美甲鑲著亮晶晶的小水鉆。
她臉上的笑容沒變甚至更甜了一些，但眼神卻在我臉上飛快地掃了一下，然后她捏了捏紅包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厚度。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淡了下去，她把紅包塞回林浩手里，聲音不大但在周圍親友驟然安靜下來的氛圍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說：“浩浩，這紅包是不是有點薄了啊？”
她側頭看著我，語氣里帶著一種天真的疑惑，說：“姐，我聽說你公司最近發展得挺不錯的呀，咱們都是一家人，我跟浩浩這輩子就結這么一次婚，你這當姐姐的就隨這點？”
那個“這點”兩個字她咬得很輕，卻像兩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辣的疼。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不解。
我爸**臉色唰一下白了，我媽急得想站起來打圓場被我爸一把按住了手，我爸的臉色鐵青眼神里既有對女兒的擔憂也有對兒子懦弱的失望。
我二叔皺起了眉頭，幾個表姐妹面面相覷有人低下頭假裝玩手機有人尷尬地端起茶杯喝水。
林浩也愣住了，他看看周茜又看看我手里的紅包，臉上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的手還維持著遞出去的姿勢，指尖冰涼心里卻像有一團火在燒。
好幾萬塊錢的紅包，在我們這座北方小城親姐姐隨這個數絕對算得上豐厚了，婚禮前我專門打聽過行情也問過爸媽他們都說過這個數很好了非常好了。
可現在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我弟弟一生中最重要的場合里，我的弟媳嫌少。
她不是私下跟我說的，她是當著我所有親戚朋友的面，用那種無辜又帶刺的語氣把我的一片心意踩在了腳底下。
一股熱氣猛地沖上我的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我感到臉頰**辣的不是因為羞愧是因為一種被徹底冒犯被當眾羞辱的憤怒。
我看向林浩，我的弟弟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看看周茜又看看我，最后他的目光躲閃了他低下了頭緊緊攥著那個紅包。
他沒有說一句維護***的話，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碎了。
周茜似乎很滿意制造出的效果，她微微抬起下巴還是那副笑語嫣然的模樣但眼里沒什么溫度，說：“姐你別誤會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吧咱們家浩浩這么優秀我這輩子就嫁他一次婚禮也就這一次什么都想做到最好不留遺憾，你這禮金要是手頭緊也沒關系的咱們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她越是這樣善解人意就越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大學畢業后自己創業，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才把一個小工作室做成現在略有規模的公司，我不敢說大富大貴但也絕對算不上手頭緊，她這話分明是諷刺我小氣不顧親情。
周圍的親戚開始有了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小聲說這新娘怎么這樣啊，也有人說這當姐姐的確實該多給點。
我聽著那些議論心里反而慢慢平靜下來了，我看著周茜看著這個即將成為我弟媳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抹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算計。
我又看了一眼低著頭像個鵪鶉一樣的林浩，我突然就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徹底心涼之后反而平靜下來的笑。
我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那個被嫌棄薄的紅包穩穩地拿回自己手里，說：“周茜說得對，一家人是不該見外。”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然后我轉向司儀他早就傻在一邊不知所措了，我說：“麻煩你等下儀式全部結束后幫我宣布一件事，我給我弟弟和弟媳準備了一份新婚賀禮比這個紅包應該更實在些，等大家吃好喝好再宣布吧。”
說完我不再看周茜瞬間有些錯愕的臉，也不看林浩猛然抬起的驚疑不定的目光，更不去理會周圍陡然升高的竊竊私語。
我轉身走回我的座位挺直脊背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菜慢慢地放進嘴里，菜是涼的但我的心卻一點點硬了起來。
酒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平時跟我關系不錯的表妹偷偷給我發微信說：“姐你別跟那種人一般見識氣壞自己不值得。”
我只看了一眼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就把手機收起來了，這份來自小輩的理解讓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也讓我更堅定了要給周茜一個教訓的決心。
我平靜地吃完了那頓飯，周圍的眼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不解。
我媽好幾次想過來跟我說話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爸悶頭喝酒臉色一直鐵青著。
林浩和周茜繼續敬酒但氣氛明顯古怪了許多，周茜的笑容有點僵林浩更是魂不守舍好幾次都把酒灑了。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他們在猜我所謂的更實在的賀禮到底是什么，是氣話還是真的另有準備，如果是真的是什么能比好幾萬現金更實在。
周茜大概在后悔后悔自己操之過急把場面弄得太難堪以至于摸不清我的底牌，林浩則在不安他了解我這個姐姐我平時好說話但真被惹急了絕不是忍氣吞聲的主。
可他什么也沒做，自始至終他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沒有制止周茜的刁難甚至沒有給我一個抱歉的眼神。
行，親弟弟也不過如此。
酒席接近尾聲賓客們開始陸續離場只剩下一些至親好友還在聊天，司儀拿著話筒走到了舞臺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
他說：“各位尊敬的來賓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們新郎林浩先生和新娘周茜女士喜結連理的大好日子，在這個充滿愛與祝福的時刻我們還收到了一份特別特別厚重的新婚賀禮！”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我身上，我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好整以暇地坐著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周茜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林浩的手臂，林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顯然緊張得不行。
司儀說：“這份賀禮來自于新郎最親愛的姐姐林念女士，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感謝姐姐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更多的是屏息凝神的等待，司儀故意拖長了音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說：“林念女士為新人送上的是位于本市‘臨江花園’小區一套建筑面積一百二十多平方米精裝修全新未入住的房產一套！”
轟的一聲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短暫的死寂之后是爆發的驚呼和議論。
有人說：“什么一套房臨江花園那可是咱們市里現在最好的學區房啊！”
有人說：“我的天一套房這得多少錢啊！”
有人說：“剛才不是還嫌紅包少嗎這下臉往哪兒擱？”
有人說：“林念這么有錢之前沒聽說啊！”
有人說：“這姐姐也太大氣了吧好幾萬紅包加一套房？”
我爸媽驚呆了張大嘴巴看著我仿佛不認識自己的女兒，我二叔三姑他們也全傻了。
我的好友兼公司合伙人王蕾也在賓客中，她事先完全不知道我有這個安排，聽到司儀宣布時差點被嘴里的茶水嗆到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疑惑。
周茜的臉在舞臺燈光的照射下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極大里面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震驚，還有一絲迅速掠過但被我精準捕捉到的狂喜和貪婪。
林浩也懵了他猛地轉頭看我嘴唇哆嗦著說：“姐這這是真的？”
司儀適時地補充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每一個角落，說：“房產的相關手續文件林念女士已經委托律師**作為新婚禮物贈與林浩先生和周茜女士共同所有，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這位中國好姐姐！”
這一次掌聲雷動夾雜著各種驚嘆和羨慕的議論，周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隨之涌上的是巨大的幾乎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她松開了抓著林浩的手挺直了腰板下巴又微微抬了起來，目光掃過那些剛才或許還在看笑話的親戚仿佛在說看吧我老公的姐姐送我一套房。
她甚至朝我這邊投來一瞥，那眼神復雜極了有尷尬有討好但更多的是那種算你識相的優越感。
她大概以為我被她當眾一激抹不開面子才咬牙拿出這套房來找回場子吧。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司儀身邊接過了話筒，宴會廳再次安靜下來。
我說：“各位長輩各位親友，剛才司儀可能說得不太清楚我補充一下。”
我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而平穩，說：“這套臨江花園的房子確實是我送給弟弟和弟妹的新婚禮物。”
周茜松了口氣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甚至帶上了一絲矜持的得意。
但是我的話鋒一轉，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敲進每個人的耳朵里，說：“贈送的前提是他們夫妻和睦恩愛到老，這房子是給他們未來孩子準備的學區房也是給他們小家庭的一個保障。”
合情合理無可指摘，親戚們紛紛點頭覺得這姐姐想得真周到。
我說：“所以相關手續會在我確認他們婚姻穩定之后再逐步**過戶，目前房子的鑰匙和門禁卡我可以先交給他們，他們隨時可以去看房可以布置甚至可以搬進去住，但房本的名字暫時還是我的，這算是姐姐的一份心意也是一份期許吧。”
我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充滿了長姐的關愛和深謀遠慮，誰聽了不得夸一句這姐姐想得真周到既大氣又穩妥。
可聽在周茜耳朵里恐怕就不是這個滋味了，能住不能賣未來過戶還有前提條件，這和直接拿到一套完全屬于自己的房差別可太大了。
我看到周茜嘴角那抹剛剛揚起的得意笑容徹底凍結然后慢慢垮了下去，她的眼神里驚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滿還有一絲被戲弄的羞惱。
林浩也愣住了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困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把話筒還給司儀走**從手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里面是兩把嶄新的黃銅鑰匙和一張門禁卡。
我走到林浩和周茜面前把盒子遞過去，說：“浩浩周茜這是鑰匙，房子在九棟十六樓零二室風景很好朝陽，祝你們新婚快樂早點給爸媽生個大胖孫子。”
我的語氣溫和笑容得體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周茜盯著那盒子手指動了動卻沒立刻接，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又沒法發作。
我剛才那番話滴水不漏全是為他們好，她要是現在翻臉那不成不識好歹了嗎。
林浩先反應過來他趕緊接過盒子聲音有些干澀說：“謝謝姐這這禮物太貴重了。”
我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重復了一遍周茜剛才用來刺我的話笑容不變，說只要你們好好過日子姐的不就是你們的嗎？”
周茜終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說：“謝謝姐。”
我說：“不客氣，我拍了拍她的手觸感冰涼，說對了物業費我已經交到年底了，水電燃氣什么的就得你們自己來了，畢竟那是你們的家了嘛。”
婚禮結束后的那個星期，家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我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語氣里滿是心疼和擔憂反復念叨委屈你了念念，又忍不住抱怨周茜不懂事連帶數落林浩沒主見。
我爸話不多但有一次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才說：“那房子要是勉強就別給了，爸媽沒本事不能讓你受著氣還貼東西。”
我心里發酸但更多的是暖意，至少我的父母是明白的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說：“爸媽你們別操心，房子的事我心里有數給不給怎么給看我心情，你們把身體照顧好就行少摻和他們小兩口的事。”
我知道爸媽難做一邊是女兒一邊是兒子和新進門的兒媳，但有些界限必須劃清楚。
林浩和周茜那邊倒是安靜得很，沒有電話沒有微信更別提什么改天請你吃飯了。
那套房子就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響了一聲便再無動靜，我不急我有的是耐心。
直到婚禮過去十來天的一個周末下午，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林浩。
我挑了挑眉接了起來說：“喂浩浩。”
林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松但底下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說：“姐在家呢忙不忙？”
我說：“不忙有事？”
他說：“哦是這樣我跟小茜想著今天天氣不錯打算去臨江花園那邊看看房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說：“姐你看你方便嗎鑰匙在你那兒我們想進去看看心里好有個數盤算一下怎么布置。”
果然沉不住氣了，想看房是假試探我的態度確認那房子是不是真的能給才是真。
我笑了笑說：“鑰匙不是婚禮那天就給你們了嗎？在我媽那兒呢她怕你們年輕人丟三落四先替你們收著了，你們直接去媽那兒拿就行。”
他說：“啊在媽那兒啊？”他顯然沒想到這一出。
我說：“對啊怎么媽沒跟你們說？可能媽忘了，你們去拿吧我跟媽說一聲。”
他說：“好好那謝謝姐我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立刻撥通了我**手機簡單交代了幾句，我媽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了放心吧。”
一個多小時后我媽發來一條微信說：“浩浩和小茜把鑰匙拿走了沒多說什么就是看著挺高興的，念念媽這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我回復說：“媽鑰匙給他們房子他們可以看可以住，但房本的名字和過戶的事誰問都別松口就說是我決定的你們不清楚，尤其是我爸讓他千萬別心軟應承什么。”
我媽說：“媽曉得。”
又過了大概兩小時我的微信響了，這次是周茜發來好幾張照片都是臨江花園那套房子的內部照片，寬敞的客廳明亮的落地窗開闊的江景精裝修交付風格簡約現代確實很不錯。
接著是一段語音點開是她甜得發膩的聲音說：“姐我跟浩浩來看房子啦真的太棒了，視野超級好裝修也很有品位姐你眼光真好，我們超級喜歡謝謝姐！”
我聽完沒回復，幾分鐘后她又發來一條文字說：“姐這房子格局真的很好呢三室兩廳兩衛主臥特別大，我跟浩浩商量了想盡快搬進來這邊離浩浩公司也近，就是姐你看這過戶手續大概什么時候能辦呀？我們想著反正早晚都要辦早點辦好我們也安心裝修啊添置家具啊也更有歸屬感嘛。”
后面還跟著一個可愛的笑臉表情，看來了迫不及待了，歸屬感是迫不及待想拿到產權好安心吧。
我依然沒回。
又過了十來分鐘林浩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說：“姐小茜給你發微信你看到了嗎？房子我們看了確實很好我們特別感激你，就是小茜她性子急想著早點把手續辦了心里踏實，姐你看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配合你時間。”
我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看了？喜歡就行，手續的事不急我不是說了嗎等你們婚姻穩定了再辦，這才結婚幾天日子長著呢慌什么。”
林浩被噎了一下支吾道：“不是姐我們這不是想好好過日子嘛早點辦妥你也省心不是？而且小茜她爸媽那邊也問起說陪嫁了車和家具房子這邊。”
我說：“房子這邊怎么了？她爸媽是覺得我送房子還得經過他們批準？還是覺得我名字的房子不配讓他們女兒住？”
我打斷他語氣冷了一分，林浩連忙否認說：“不是不是姐你誤會了，他們就是關心隨口一問姐你別生氣。”
我說：“我沒生氣，浩浩姐送你房子是希望你們過得好有個安穩的窩，但姐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姐也得看到你們確實能把日子過好能把對方當成攜手一生的人，這房子送出去才有意義對不對？”
他說：“對對姐你說得對。”
我說：“所以啊好好過日子，房子你們先住著住個一年半載讓我看到你們的誠意和決心，看到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的過戶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畢竟咱們是一家人姐還能虧待你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浩再也無法反駁，他只能訕訕地應著說：“嗯姐我知道了我們會好好過的。”
我說：“那就好，對了物業費我只交到年底，之后就得你們自己承擔了還有水電燃氣生活費都是開銷，你們倆工作都還行這些應該沒問題吧？”
他說：“沒沒問題。”他的聲音低了八度。
我說：“那就行好好享受你們的新房吧。”然后我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周茜明顯消停了許多，朋友圈里開始曬新房照片定位是臨江花園，配文是感謝親愛的姐姐送的新婚禮物我們的溫馨小窩，收獲一堆點贊和羨慕的評論。
她偶爾也會在家庭群里艾特我說一些姐姐今天來吃飯呀姐姐我們買了水果給你送過去之類不痛不*的客氣話，我一律客氣而疏離地回應說最近忙下次吧不用客氣你們自己吃。
我和他們維持著一種表面和諧實則冰冷的關系，林浩夾在中間似乎有些難受給我打過兩次電話想約我吃飯都被我以工作忙推掉了。
他大概也意識到那天婚禮上自己的沉默傷了我，但破鏡難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不是幾句道歉能彌補的。
我確實忙，我的公司接了一個重要的區域**項目正是關鍵時期，我幾乎住在了公司里天天加班到深夜。
直到一個月后發生了一件小事，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開車回家，等紅燈的時候隨手刷了下朋友圈。
看到周茜發了一條新狀態沒有配圖只有一句話說：“有些人啊表面大方實則算計得清清楚楚，一家人還防著一家人真是心寒，還好我自己有底氣。”
底下有她幾個閨蜜的評論，有人說怎么了茜茜誰惹你生氣了，有人說抱抱別跟那些虛偽的人一般見識，有人說自己有底氣最重要。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幾秒然后平靜地劃了過去，心寒算計，周茜你的底氣就是那套你還沒拿到房本的房子和你那點陪嫁。
真是可笑，我忽然覺得這場游戲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光是讓她膈應似乎還不夠得讓她真正疼一下才能記住教訓。
幾天后我主動給林浩打了個電話，說：“浩浩明天晚上有空嗎？姐請你吃個飯就咱們姐弟倆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林浩在電話那頭很意外連忙答應說：“有空有空姐你說地方我準時到！”
我選了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林浩來的時候顯得有些局促，我點了幾個他愛吃的菜給他倒了杯茶。
他忍不住先開口說：“姐你找我是。”
我放下茶壺看著他直接切入正題說：“浩浩你跟周茜最近怎么樣？”
林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說：“還還行啊姐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說：“沒什么就是關心一下，搬進新房感覺不錯吧？”
他說：“挺好的房子很好謝謝姐。”他低下頭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里的米飯。
我說：“周茜呢住得還習慣嗎？沒再嫌這嫌那吧？”
林浩的身體幾不**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容說：“沒有她挺喜歡的，就是有時候會念叨兩句過戶的事我沒理她。”
我說：“哦？她還惦記著呢？”
林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疲憊和為難的神色，說：“姐我知道那天是周茜不對我也做得不好，但這房子你既然答應給了能不能早點把事情辦了呢？也省得她天天跟我鬧，姐我夾在中間真的很難做。”
看這才一個月就受不了了，我放下茶杯聲音平靜無波說：“浩浩你覺得姐是在為難你？”
他說：“不是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說過等你們婚姻穩定自然會給？這才一個月你們吵過架嗎紅過臉嗎經歷過什么風雨嗎？什么都沒有就急著要過戶，浩浩你告訴我是周茜沒安全感還是你們對這段婚姻本身就沒信心？”
林浩被我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他說：“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說：“還是說周茜嫁給你就是沖著這套房來的？所以一天不過戶她就一天不安心？”
林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頭聲音也提高了說：“不是姐你怎么能這么說！小茜不是那種人！她就是覺得房子不過戶名不正言不順住著不舒服。”
我說：“名不正言不順？我的房子我讓你們免費住著水電物業費都不用你們操心前期這叫名不正言不順？那她當眾退我紅包讓我在所有親戚面前下不來臺這就叫名正言順了？”
林浩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他頹然地靠回椅背雙手捂住臉說：“姐對不起我真的我不知道那天會弄成那樣我后來也很后悔。”
我說：“后悔有用嗎？陳浩你是我弟弟我疼你幫你是情分，但情分是相互的，那天但凡你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哪怕只是攔一下周茜，今天這頓飯這房子我都不會這么跟你談。”
我頓了頓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并無多少快意只有深深的失望，我松了口說：“房子我會給你。”
林浩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急切地問：“什么條件姐你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吐出幾個字說：“我要周茜親自來跟我道歉，為婚禮上那件事誠心誠意地道歉。”
林浩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間熄滅了，他了解周茜讓她低頭道歉尤其還是向我道歉簡直比登天還難，他艱難地開口說：“姐這。”
我說：“做不到？那就繼續等著吧，等你們婚姻穩定到我覺得可以的時候，或者等你們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許會提**慮。”
林浩徹底不說話了像是被抽干了力氣呆呆地坐在那里，我知道我這個弟弟在妻子和姐姐之間最終大概率還是會選擇順從妻子就像婚禮那天一樣。
但我要的就是這個選擇，我要他親口去跟周茜提這個要求我要看周茜的反應，我要讓這根刺不僅僅扎在我和他們之間也扎進他們小兩口的心里。
吃完飯我買了單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那里發呆的林浩。
我說：“浩浩姐最后送你一句話，人不能太**也不能太理所當然，包括對你最親的人也是一樣。”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已經很晚了，剛洗完澡準備睡覺手機就嗡嗡**動起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我媽打來的，這個點了媽還沒睡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接了。
電話那頭我**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說：“念念你睡了嗎？我跟你說個事兒。”
我說：“媽怎么了你說。”
我媽嘆了口氣說：“今天晚上浩浩跟周茜吵架了，吵得特別兇整個小區都能聽見，周茜摔了好幾個碗還把浩浩的手機給砸了。”
我皺了皺眉說：“為什么吵？”
我媽說：“還不是因為房子的事，浩浩回去跟周茜說了你要她道歉的事兒，周茜當場就炸了，說你是故意刁難她說你根本就沒打算給房子就是在耍她，還說浩浩沒用連自己姐姐都搞不定。”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浩浩怎么說的？”
我媽說：“浩浩一開始還替你說幾句話，說婚禮上確實是周茜不對應該道個歉，結果周茜哭得更厲害了說浩浩不向著她向著外人。”
我說：“我是外人？”
我媽趕緊說：“我當然不這么覺得，但周茜就是這么說的，她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已經是外人了憑什么管他們家的事。”
我冷笑了一聲說：“行吧外人就外人，媽你別管了他們愛怎么吵怎么吵，你和我爸早點休息別摻和進去。”
我媽說：“我哪能不管啊念念，**氣得血壓都高了，你說這事兒鬧的。”
我說：“媽你聽我的別管，有些事情必須他們自己解決，你和爸要是摻和進去只會更亂。”
我媽又嘆了口氣說：“行吧那你早點睡，念念媽問你一句你打算怎么辦？那房子你真不給了？”
我說：“媽房子的事我有分寸，你放心該給的時候會給的不該給的一分都不會多。”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想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有幾盞零星的燈火。
說實話我心里也不是沒有動搖過，林浩畢竟是我親弟弟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看他夾在中間難受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轉念一想婚禮上周茜當眾給我難堪的時候他在哪里？他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像個沒事人一樣。
這樣的弟弟這樣的弟媳我憑什么要把一套房子白白送給他們？
如果這次我退讓了那以后呢？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好欺負會不會得寸進尺？
不這次我不能退。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助理就說有人找我，我問是誰助理說是一個女的說是你弟媳。
我愣了一下然后說讓她在會客室等著，我慢悠悠地泡了杯茶換了雙舒服的鞋才慢吞吞地走過去。
推開會客室的門周茜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看到我進來她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說：“姐你來啦。”
我點點頭坐在她對面說：“找我什么事？”
周茜咬了咬嘴唇說：“姐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對，婚禮那天我不該說那些話，我年輕不懂事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看著她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見我不說話又說：“姐我跟浩浩商量了想請你吃頓飯就當給你賠不是，你看你什么時候有空？”
我說：“就這事兒？”
周茜愣了一下說：“還有就是房子的事兒，姐你也知道我跟浩浩剛結婚什么都要花錢，我們想在房子里添置點家具什么的，你要是能把過戶手續辦了我們也安心。”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的眼睛說：“周茜你剛才說道歉，你覺得你剛才那幾句話算道歉嗎？你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你只是說你年輕不懂事讓我別跟你一般見識，這叫什么道歉？”
周茜的臉色變了變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說：“你要真覺得自己錯了你就好好說一句對不起，而不是拿一頓飯來糊弄我，我不是缺那頓飯的人。”
周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站起來說：“姐你要是這個態度那我沒法跟你談。”
我說：“我沒攔著你走，是你自己來找我的。”
周茜跺了跺腳拎著包就走了，會客室的門被她摔得砰一聲響。
助理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小聲說：“林總沒事吧？”
我說：“沒事，把門關上吧。”
我坐在會客室里又喝了一杯茶，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有點痛快又有點疲憊。
這場仗還長著呢。
周茜摔門走了之后，我一個人在會客室里坐了很久，茶杯里的水都涼透了我也沒再喝一口。
說實話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倒不是因為周茜的態度我早就料到了，而是因為林浩從頭到尾都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他知道周茜來找我了，他知道周茜會是什么態度，但他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就那么躲在后面讓他媳婦沖在前面跟我鬧。
我這個弟弟啊，從小就是這樣，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往后縮，小時候打架打輸了就回來找我哭，讓我去替他出頭。
我幫他出了一輩子的頭，到頭來他結婚了我還得繼續替他收拾爛攤子。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看到林浩的名字我就覺得堵得慌，最后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算了，隨他去吧。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家里算是暫時消停了，周茜沒有再找我，林浩也沒有打電話，我爸媽那邊也安靜了很多。
我猜是我爸說了什么讓他們都別鬧了，我爸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他在家里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我趁著這段安靜的時間好好忙了忙公司的事，那個區域**項目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容不得半點分心。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里看合同，助理敲門進來說有個姓孫的女士要見我，說是林浩的岳母。
我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周茜的媽媽來了？
我跟這位阿姨只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兩家家長見面商量婚事，一次是婚禮當天，接觸不多但印象里她是個挺精明的人。
我說：“請她進來吧。”
不多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講究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一盒禮品，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她說：“哎呀念念啊，阿姨來看看你，沒打擾你工作吧？”
我站起來笑著說：“阿姨您來了，不打擾不打擾，您坐，我讓助理給您倒杯茶。”
她坐下來四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辦公室，說：“念念你這公司可真氣派啊，我早就聽浩浩說你事業做得好，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我說：“阿姨您過獎了，就是個小公司混口飯吃。”
她說：“哎喲你這要是小公司那我們家那點買賣就更不算什么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等著她說正事。
果然她寒暄了幾句之后就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