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三周年忌日，我訂了酒席，請的都是我們共同的朋友。
包廂門一開，滿桌人齊聲喊——
"恭喜！三周年快樂！"
我以為是在說我爸離開三年。
直到禮儀主持打開投影，放的是陸嘉和另一個女人從領證到生子的全程。
服務員慌忙跑來道歉："對不起，隔壁包廂是婚宴，遙控器給拿錯了。"
我回頭看陸嘉。
他沒有任何慌亂。
是坐在他旁邊的女人先開口，笑得很大方。
"你就是曉晴吧，我聽嘉嘉說過你，**走的那天，我們去領的證，你別多想，他也是怕那天你太難受。"
"所有人都幫我們保密，就是不想讓你傷心。"
我渾身發冷。
我爸下葬的那天。
我在墳前哭得站不起來的那天。
他去領了證。
陸嘉終于開口，聲音很平："你跟了我七年，但名分是她的，你要鬧，外人只看證件。"
"鄭曉晴，你別逼我。"
多可笑。
我七年前就跟著他，她三年前才出現，到頭來我是那個"不知好歹來攪局的"。
我低頭看手機，我媽發來一條消息。
"你姑父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是鎮上開磚廠的，人老實，要不要見一見？"
我第一次覺得，這條消息來得正是時候。
他們都知道
陸嘉的手伸過來，捏住我的手機。
"誰發的？"
我沒松手。
他力氣比我大，指節掰在我腕骨上，疼得我差點叫出聲。
屏幕上還亮著媽**消息。
"你姑父說那人叫周硯，鎮上開磚廠的，話少，但人正。明天見見？"
陸嘉看完，笑了一聲。
"**才走三年，你就急著找下家？"
滿桌人安靜了兩秒，又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夾菜。
今天是父親忌日。
這頓飯是陸嘉張羅的，說請幾個老朋友陪我坐坐，散散心。
我信了。
我跟他七年了，他說什么我都信。
直到二十分鐘前，林媛踩著細高跟推門進來，挽著陸嘉的胳膊坐下，桌上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
她管他叫"嘉嘉"。
他們管她叫"嫂子"。
我坐在父親忌日的飯桌上，看著我談了七年的男朋友旁邊坐著一個合法妻子，而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除了我。
陸嘉松開我的手腕，把手機扔回桌上。
"媽媽給你介紹對象，是她的自由，但你得分清場合。"
他壓低聲音，語氣像在教訓不懂事的小孩。
"今天是**忌日，你在飯桌上看相親消息，像話嗎？"
我覺得好笑。
一個在我父親忌日帶著老婆出席的人，教我分清場合。
林媛適時地端起茶杯，聲音輕柔。
"曉晴，你別誤會，嘉嘉不是不讓你嫁人。"
她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
"他是怕你被鎮上那些粗人騙了。"
"粗人"兩個字她咬得很輕，嘴角帶著一點笑。
桌上幾個人跟著笑了。
有人附和："就是，曉晴你條件也不差，犯不著找個燒磚的。"
另一個端杯碰了碰陸嘉的杯子。
"嘉哥對你夠意思了，都三年了，你也該懂事。"
該懂事。
三年前我爸下葬那天，陸嘉說公司臨時來了單子，實在走不開。
我一個人扶著媽媽，把棺材送進土里。
回來路上我給他打電話，他說"辛苦了寶貝，忙完請你吃飯"。
現在我知道他忙什么了。
投影幕布上放著今天的紀念照片，第三張是父親墓碑的照片，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十七號。
陸嘉和林媛結婚證上的日期，也是十月十七號。
我爸入土，他領證。
同一天。
陸嘉大概看出我在走神，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滑到我面前。
是一個小男孩，虎頭虎腦，穿著藍色的小西裝。
"這是我兒子，已經兩歲半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介紹一個普通的事實。
"你要是真愛我，就別讓孩子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兩歲半。
他們領證三年。
也就是說，領證不久林媛就懷了孕。
我父親下葬那天，他去民政局領了證，然后回來抱著我說"以后我照顧你"。
然后讓另一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然后瞞了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