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呢？睡了嗎？”
顧晉言推開顧家老宅的門，語氣隨意，像過去兩年里每一個深夜歸來的時刻一樣。
管家鐘叔站在玄關，手里捏著一個牛皮紙袋，指節攥得發白。
“少爺，少夫人……三天前就搬走了。”
“搬走了？”顧晉言隨手解開袖扣，眉頭輕皺，“又耍什么小性子？過兩天就回來了。”
鐘叔把紙袋遞過去，低聲說：“少夫人走之前，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紙袋封口貼著一張便簽，蘇念的字跡工工整整——“離婚協議”。
顧晉言拆開紙袋的動作停了一瞬。
協議最后一頁，她的簽名干凈利落，旁邊附了一行小字：
“顧先生，兩年冷落，我認了。往后各走各路，不必再見。”
顧晉言盯著那行字，握紙的手指慢慢收攏。
他想到三天前那場直播訪談里，自己說的那句“一段我沒得選的婚姻”。想到她最后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臉上那層遮不住的蒼白。
他一直覺得她不會走。
她那么想留在顧家，那么在意這個身份。
“不可能……”他松開領口第一顆扣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不會真走。”
鐘叔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窗簾被夜風掀起來，吹動桌上協議的邊角。
顧晉言拿出手機，撥了那個兩年來幾乎沒主動打過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撥了一次。
同樣的提示音。
手機屏幕映在他臉上，顧晉言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大得不正常。

時間倒回三天前。
蘇念燒了一整夜，醒過來的時候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小禾，倒杯水。”
守在床邊的小禾趕緊應聲，端了杯溫水過來。
蘇念喝完，開口問：“他回來了沒？”
小禾搖頭。
蘇念沒什么表情。今天是她和顧晉言結婚兩周年，但她早就不抱期待了。
“少夫人，我聽鐘叔說，少爺今天有個商業直播訪談，可能是因為這個才沒回來。”
蘇念笑了一下，連嘲諷都算不上，只是一種徹底的了然。
理由從來不重要。兩年了，沒回來就是沒回來。
“幫我熱碗粥，再炒個青菜。”
她已經兩頓沒吃東西了。
小禾下樓去準備，蘇念撐著身子起床洗漱。
鏡子里的臉有些蒼白，眼下一片青色。她底子好，五官精致，一雙眼睛又亮又清透。只是連日發燒，精神看著差了不少。
她換了件家居服下樓。
飯菜已經擺好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方芷蘭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盅燕窩。
“念念，身體好些了嗎？”
方芷蘭是顧晉言的繼母。顧晉言五歲喪母，父親隔年續弦。這個繼母性格溫和，對蘇念比對親生女兒還上心。
“好多了，謝謝媽。”
方芷蘭把燕窩放在桌上，坐在她旁邊，猶豫了一下：“念念，晉言今天……不回來？”
蘇念低頭喝粥：“嗯，習慣了。”
方芷蘭嘆了口氣：“都快三個月沒回這個家了……他也太過分了。”
她是繼母，在顧晉言面前說不上話，只能在背后心疼兒媳。
“念念，我聽說他今天有個直播訪談，”方芷蘭拿起遙控器，“要不要看看？”
蘇念沒拒絕，也沒特別在意。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一個高大的男人靠坐在沙發上。深色西裝剪裁考究，一雙長腿交疊著。
顧晉言。
他面對鏡頭從容自如，聊商業布局、聊行業趨勢，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蘇念打算起身離開。
直到主持人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顧總，網上對您的婚姻很好奇，都說您結婚兩年從沒帶**公開露面過，能聊聊嗎？”
顧晉言的表情變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冷淡笑容。
“你覺得，一段我沒得選的婚姻，有什么好聊的？”

彈幕瞬間刷屏。
“沒得選？顧總這是被逼婚了？”
“天吶，豪門果然水深。”
“聽說顧**是顧家養女？所以是……”
“近水樓臺是吧，怪不得顧總兩年沒帶她出過門。”
方芷蘭猛地把電視關掉，轉頭看蘇念，手都在發抖。
“念念，你別往心里去，晉言可能就是隨口一說……”
蘇念身子頓了頓。
沒得選的婚姻。
她當然記得兩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