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是我買的房子，該滾的是他們。”

瓷片碎裂的脆響在客廳里炸開。

我爸猛的哆嗦了一下。

他那雙沾著白灰和泥垢的手懸在半空。

原本想要去撿那件舊衣服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小雨，你干什么！”

陳宇柏眉頭緊皺。

他把裝滿排骨湯的瓷碗護在身前，眼神里全是責備。

“薛阿姨剛做完理療，受不得驚嚇，你發什么瘋？”

薛蘭芝靠在主臥的門框上。

她用手帕捂著鼻子。

“哎喲，這脾氣可真大。”

“宇柏啊，不是阿姨說你，這家里什么人都往里帶。”

“那股子水泥和汗酸味，熏的我頭疼病都要犯了。”

我爸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他慌亂的把手在洗的發白的褲腿上蹭了又蹭。

“不怪小陳，是我身上臟。”

說著他彎下腰。

伸手去撿地上那些碎瓷片。

“我這就收拾干凈，馬上就走，不耽誤你們休息。”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粗糙的老繭磨的我掌心發疼。

“爸，別撿。”

我死死盯著陳宇柏。

“把湯放下。”

陳宇柏嘆了口氣。

語氣里透著一種無奈。

“周時雨，你能不能懂點事？”

“叔叔常年在工地，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

“薛阿姨身體虛，這湯是給她補氣血的。”

“這是我早上六點去菜市場買的肋排。”

我聲音平穩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燉了整整四個小時，是為了給我爸接風的。”

陳宇柏把碗遞給薛蘭芝，轉頭看著我。

“你至于分這么清嗎？”

“一碗湯而已，明天我再買點肉賠給你就是了。”

“叔叔難得來一趟，你非要鬧的大家都不痛快？”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到薛蘭芝面前。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碗端的緊緊的。

“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病人！”

我伸手扣住碗沿。

用力一端。

滾燙的湯汁濺了幾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尖叫了一聲。

我穩穩的端著湯。

轉身放到我爸面前。

“爸，喝湯。”

“周時雨！”

陳宇柏終于沉下了臉。

“你馬上給薛阿姨道歉。”

“她長輩的年紀，你為了這點小事燙傷她？”

我爸嚇的連連擺手。

“小雨，我不喝了。”

“火車站有開水，我去泡個面就行。”

“你快給人家賠個不是，別因為我傷了夫妻和氣。”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直接拍在餐桌上。

“看清楚。”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

“房產證上只有我周時雨一個人的名字。”

陳宇柏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份復印件。

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你拿這個出來干什么？”

“我再說一遍。”

我指著大門。

“這是我的家，我爸今天就在這兒吃飯。”

“誰嫌他臟，誰就立刻滾出去。”

薛蘭芝捂著手背。

氣的渾身發抖。

“宇柏，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我們孤兒寡母的，真是造了孽才落到這個地步。”

陳宇柏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緩和語氣。

“小雨，算我求你。”

“今天這事是我考慮不周，但你別把話說這么絕。”

我把那袋舊衣服踢到他腳邊。

“你把垃圾當禮物送給我爸。”

“把我的心血端給外人。”

“現在跟我說考慮不周？”

我拉開餐椅。

按著我爸的肩膀讓他坐下。

“爸，吃飯。”

“今天誰也趕不走你。”

陳宇柏站在原地。

臉色鐵青。

薛蘭芝見他不敢說話。

冷哼了一聲。

轉身重重的摔上了主臥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