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傅衍之娶了我。
所有人都說，他娶我是為了報復我妹妹。
可他死后，我才知道真相。
律師遞給我一部手機，里面存著一段錄音。
點開，是他低啞的聲音——
“陸聽晚，什么時候能輪到我？”
那一刻我蹲在殯儀館門口，哭得渾身發抖。
時隔多年，我才讀懂他那些漫不經心背后的深意。
再睜眼，我重生了。
養母正攥著我的手，滿臉淚痕。
“聽晚，你替詩予把這個事擔下來，好不好？”
1
十六歲之前，我以為我是陸家捧在掌心的大小姐。
父母寵我，哥哥護我，我是這個家最受寵的孩子。
可陸詩予拿著親子鑒定出現在我面前那天，一切都碎了。
護士當年抱錯了。
她才是陸家的親生女兒。
而我，只是那個占了別人位置的外人。
我想過離開。
可我親生父母早就不在了，養母不忍心看我流落在外，辦了正式收養手續。
我感激。真心感激。
養父母依舊待我好，哥哥沒疏遠我，陸詩予也客氣有禮。
可三年后，出事了。
陸詩予酒后駕車，撞了人。
那人是個大學生，二十二歲，脊椎斷裂，下半輩子再也站不起來。
當時是凌晨，沒有目擊者。
但警方很快鎖定了那輛車。
養母連夜趕來，眼睛哭得紅腫。
“聽晚，詩予剛簽了影視公司，這件事要是傳出去……”
她沒說完。
陸詩予跪在我面前，額頭磕在地板上，聲音抖得厲害。
“姐，求你……求你救我……”
我看著她磕出的血痕，又看了看養母幾近昏厥的臉。
我點了頭。
三年。
我替她坐了三年牢。
最開始，一家人還會來看我。養母每次都哭，說對不起。
后來，變成了哥一個人來。
再后來，連哥哥也不來了。
出獄那天，沒人接我。
只有陸家司機把我送到了火車站，遞給我一張***。
“陸小姐讓我轉告您，卡里有三百萬，夠您重新開始了。”
他說“陸小姐”的時候，指的是陸詩予。
我沒接那張卡。
不是清高。
是不想再欠了。
陸家養了我二十年，我替他們女兒坐了三年牢。
夠了。
2
我租了間地下室，花了兩周找到一家不嫌棄我有前科的設計工作室。
做助理。打雜。工資勉強夠吃飯。
可干了不到一個月，老板突然通知我不用來了。
我追問原因。
老板夾著煙，半天才冒出一句：“有人打了招呼。”
有人。
除了陸家，還能是誰。
我不明白。
我已經離開了，消失了，不再礙任何人的眼了。
他們為什么還不放過我？
那天晚上我走在街上，下著小雨。
商場外的大屏幕上正播著一場頒獎禮。
陸詩予站在臺上，妝容精致，光芒萬丈。
鏡頭掃到觀眾席，養父養母坐在前排，滿臉驕傲。
我停在原地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入獄第一年，養母隔著玻璃哭著說：“聽晚，等你出來，媽養你一輩子。”
可最后一次見她，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聽晚，詩予要和傅家的公子訂婚了，你……最好別再出現了。”
傅衍之。
傅家獨子，地產圈太子爺。
監獄里有電視。我聽過陸詩予和傅衍之的故事。
說他浪蕩半生，唯獨栽在了陸詩予手里。
為她收了心。
為她動用人脈。
為她鋪路。
我偶爾會想，陸詩予真的什么都有。
父母、事業、愛人。
而我什么都沒有。
3
嫁給傅衍之這件事，是個意外。
被辭退后，我離開了那座城市，去了南方一個小鎮。
在**店做幫工。
他不知道從哪兒找到我的。
那天夜里，我正端著一箱啤酒往桌上送。
鄰桌一個醉漢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他暴怒，直接一腳把我踹翻在地。
碎玻璃扎進了掌心，燙油濺在胳膊上。
我正準備爬起來，面前突然多了一雙手工皮鞋。
抬頭。
是傅衍之。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陸聽晚，你還真在這種地方。”
他把醉漢拎了起來，隨手推開。
那人酒醒了大半，踉蹌著跑了。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油漬，繞過他往外走。
“等一下。”
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