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白在年會上舉起獎杯的時候，臺下所有人都在鼓掌。沒人知道，那個幫陳氏集團拿下七個核心項目的人，不是臺上那位陳總，而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我。五年，九次評優(yōu)，九次與我無關。他們說我是陳家最沒用的兒媳，說我嫁進來就是吃白飯的。今天，我把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了陳宴白的辦公桌上。明天，我就是他最大競爭對手的項目總裁。而陳氏志在必得的“藍海計劃”，所有核心數(shù)據(jù)，都在我腦子里。
1
“陳總，這次金鼎國際的合同能簽下來，知意可是出了大力。”
會議桌左側，項目經理方明遠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幾分真誠。
“是啊陳總，對方那個王總監(jiān)特別難搞，咱們碰了好幾次壁，要不是知意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做的那份市場數(shù)據(jù)分析，人家根本不會松口。”
商務專員小劉接話，說著朝我這邊點了點頭。
我坐在長條會議桌最靠門的位置。那是公司里資歷最淺的人坐的地方。
雖然我嫁進陳家已經五年零三個月了。
“知意確實辛苦了。”
公陳國棟放下鋼筆，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就像看一件用舊了的家具。
“年輕人多干點是應該的，何況你是陳家的媳婦，為自家公司出力，那是本分。咱們公司講究團隊精神，功勞是大家的。”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
“再說了，知意你做了報告，但前期客戶關系是方經理維護的吧?方案框架是若蘭把關的吧?合同條款是法務審的吧?”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陷進掌心。
“爸說得對，都是團隊的努力。”
這句話我說過太多遍了。多到自己都記不清是第幾次。
“這就對了嘛。”陳國棟笑了，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接下來討論季度優(yōu)秀員工評選，人事部把名單發(fā)過來了。”
投影幕布亮起來。一張表格，我的名字排在第五個。
推薦理由:工作認真負責，積極參與項目。
主要業(yè)績那一欄，空的。一個字都沒有。
“這次名額只有一個，大家看誰合適。”
市場部趙主管先開口:“我推薦若蘭。上季度兩個大項目，若蘭功不可沒。”
方明遠也跟著說:“要貢獻，若蘭確實最有資格。兩個硬骨頭項目，沒有若蘭坐鎮(zhèn)拿不下來。”
我抬頭看向坐在陳國棟右手邊的陳若蘭。陳國棟的侄女，來公司三年，從專員升到副總，速度比坐火箭還快。
“哎呀方經理你太客氣了。”陳若蘭擺手，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主要還是靠大家支持，不過那兩個項目確實不容易，對方要求特別刁鉆…”
我安靜地聽著。
第一個項目，對方技術總監(jiān)臨時要看行業(yè)分析，陳若蘭拿不出來，是我熬了兩個通宵趕的。
第二個項目，談判僵持時對方問了個刁鉆問題，陳若蘭卡殼，是我在桌下用手機發(fā)消息提醒她。
“那就定了，這次優(yōu)秀員工是若蘭。”
陳國棟一錘定音。
我低下頭，翻開筆記本。上面用小字記著:
2019年第一季度，優(yōu)秀員工:陳若蘭。
2019年第二季度，優(yōu)秀員工:趙主管。
2020年……2021年……
2024年第一季度，主導金鼎國際談判，拿下三年期合同，年收益兩百萬以上。優(yōu)秀員工:空著。
現(xiàn)在可以填了。
陳若蘭。
第九次。
2
散會的時候，陳國棟經過我身邊。
“知意，會議記錄整理好了發(fā)我。”
“好的爸。”
我站起來收拾東西。一根筆，一個本子。動作很慢。
方明遠等人都走了，拍我肩膀:“剛才的話別往心里去。若蘭那個人你懂的，我也沒辦法。”
“方哥，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其實誰不知道你能力強?就是上面不看重這個。陳總的心思大家都懂，若蘭是他親侄女，肯定重點培養(yǎng)。你再忍。”
“嗯，再忍忍。”
再忍忍。
這句話我聽了五年。從嫁進陳家第一年就開始聽。
忍一忍，新媳婦要多學。忍一忍，資歷還淺。忍一忍，下次有機會。
五年過去了，我忍了又忍。忍到同期進來的人都升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