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炒了，被甩了，一分錢賠償沒拿到。
那晚**攤，我喝大了，跟個快破產的老板互吹了一宿。
我說我懂戰略，他說他公司缺戰略。
醒來發現，嘴上吹的全變成了合同。
我叫江奇。
這輩子別的不行。
搞砸事情，是我的專業。
老板，你雇了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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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天夜里下著小雨。
**攤的油煙順著風飄過來，夾著羊肉串的焦香味，飄進江奇鼻子里。
他端著第六杯扎啤，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的竹簽堆。
三十二歲。
被公司開了。
理由是"戰略方向調整，優化人員結構"。
翻譯**話就是：江奇，你可以滾了。
女朋友陳晴晴同一天發來微信，說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說她遇到了更好的選擇，說祝他一切順利。
他回了一個字：哦。
然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旁邊那桌的男人喝完一瓶青島，往桌上一蹾，長嘆了口氣。
比他嘆得還重。
江奇側頭看過去。
四十出頭，西裝皺了，領帶松了，頭發里夾著幾絲白，臉上刻著那種被生活反復錘過的紋路。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男人舉了舉酒瓶。
江奇舉了舉杯。
就這么喝了起來。
男人叫**遠，鼎盛實業的董事長，說這個頭銜費了他二十年，現在快撐不住了。
競爭對手恒銀集團盯了他三年，上下游供應商被人家一家一家挖走，貸款被銀行催著，公司賬上還剩三十八萬。
三十八萬，他嘆氣說，連員工這個月工資都發不齊。
江奇聽著，覺得這人挺慘的。
比他慘。
他喝了口酒，嘴里跑出去一句話："你們公司缺的不是錢，是方向。"
**遠愣了一下。
江奇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這句話。
可能是酒的原因。
可能是白天在公司做了五年戰略分析被一句話否定的原因。
總之他開始講了。
他講資源集中，講差異化競爭，講品牌重塑，講如何用最少的錢撬動最大的杠桿。
大部分是他在公司PPT里抄過的理論。
一部分是他自己瞎編的。
**遠聽得越來越直，眼睛越來越亮，最后手一拍桌子，說："你懂戰略！"
江奇喝了口酒說："略懂。"
他其實不確定"戰略"兩個字是不是這么寫的。
然后他就不記得后面發生什么了。
他記得的下一件事，是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疼欲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沙發上。
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擺著一張A4紙。
他**眼睛把紙拿起來。
甲方：鼎盛實業有限公司。
乙方：江奇。
職位：戰略顧問。
薪酬：面談。
合同下面有兩個簽名。
一個是**遠。
一個……是他自己的字。
他把合同放下，抬頭，看到**遠正站在廚房門口，端著兩杯咖啡，笑得和煦。
"江顧問，早上好。"
江奇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問："我昨晚說了啥？"
**遠把咖啡放到他面前，拉開椅子坐下，說昨晚你說鼎盛實業的問題根源是戰略定位模糊，說你有辦法幫公司在三個月內重建競爭壁壘，說你做過十幾個大項目，每個都成功了。
江奇喝了口咖啡，沒吭聲。
他做過的大項目，沒一個是他主導的。
他就是個做PPT的。
"工資怎么說的？"他問。
**遠面色微妙地停了一下，說："你說讓我先欠著，等公司好了再算。"
江奇把咖啡杯放下。
合同已經簽了。
合同****寫了他會做戰略顧問。
他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長出了一口氣。
第二章
鼎盛實業在城南一棟二十年樓齡的寫字樓里租著兩層。
電梯里有個廣告屏，壞了，黑著。
走廊地毯磨出了道，踩上去有一種深沉的咯吱聲。
江奇跟在**遠身后，提著從便利店買的豆漿和包子，穿過這條走廊。
前臺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看見**遠打了招呼，看見江奇愣了一下，"洪總，這位是？"
"戰略顧問，江奇。"
前臺"哦"了一聲，用一種說不清楚是什么的眼神掃了他一遍。
江奇把包子咬了一口。
接待室的門開著，里面坐著幾個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眉頭緊皺地翻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