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像被人劈開了似的。

甄世帥睜開眼。

破木梁。

蛛網。

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鉆。

他猛地坐起來。

不對。

這不是他的床。

他的手——白皙，纖細，女人的手。

“操?！?br>
聲音也不對。

尖細，軟糯。

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他掀開被子。

一身粗布衣裙。

胸口鼓鼓囊囊。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這**——”

門口傳來腳步聲。

甄世帥一把捂住嘴。

腦子里像炸了鍋。

記憶碎片亂飛。

潘金蓮。

武大郎。

西門慶。

王婆。

炊餅攤。

毒藥。

武松。

梁山。

每一個詞都是一把刀。

甄世帥閉上眼。

他在腦子里拼命翻。

市場營銷學。

消費者心理學。

品牌定位。

危機公關。

波特五力模型。

藍海戰略。

知識都在。

經驗都在。

但身子沒了。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墻角的水盆上。

水面上映出一張臉。

妖艷。

精致。

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

潘金蓮的臉。

甄世帥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吧?！?br>
“潘金蓮就潘金蓮。”

“老子連甲方改十八版方案都能活?！?br>
“換個身份算什么?！?br>
他翻身下床。

腿有點軟。

不適應。

扶著床沿站穩。

腦子里原主的記憶開始清晰。

武大郎——老實，窩囊，對她言聽計從。

王婆——嘴甜心黑，滿肚子算計。

西門慶——有錢，好色，仗勢欺人。

街坊四鄰——戳脊梁骨的閑言碎語。

這開局。

比他當年剛畢業租地下室還慘。

至少那會兒沒人想睡他。

甄世帥走到水盆邊。

捧起水洗了把臉。

冰涼。

清醒。

他盯著水里的倒影。

“聽好了?！?br>
“你是潘金蓮沒錯。”

“但這里面住的是甄世帥。”

“清河縣是吧？”

“老子讓你們見識見識?！?br>
“什么叫降維打擊。”

話音剛落。

腦子里“?！钡囊宦暋?br>
一個彈窗憑空出現。

流量為王系統綁定中……

10%……35%……78%……

綁定成功

宿主：甄世帥（當前軀體：潘金蓮）

系統核心規則：宿主在當世每獲得一個“粉絲”，即可轉化為1點流量值。流量值可用于抽獎、兌換、升級

新手任務：活過今天

任務獎勵：隨機現代物品×1

甄世帥愣住。

“活過今天？”

他腦子里閃過原主的記憶。

今天是三月十三。

原主跟西門慶第一次私會的日子。

王婆做的局。

西門慶來了。

武大郎出門賣炊餅。

孤男寡女。

干柴烈火。

然后原主的命運就此注定了——**，殺夫，被武松剖腹挖心。

甄世帥深吸一口氣。

“叮?！?br>
“觸發新手教學任務?！?br>
“請宿主運用營銷思維化解今日危機。”

“任務要求：讓西門慶主動放棄今日的齷齪念頭?！?br>
“失敗懲罰：強制體驗原主命運線?！?br>
“強制體驗原主命運線。”

這幾個字像冰水澆在后背。

他不怕死。

但他怕死得那么窩囊。

甄世帥在屋里踱步。

手指下意識地敲擊桌面。

噠。

噠噠。

噠噠噠。

像敲鍵盤。

腦子里飛速運轉。

營銷的本質是什么？

供需關系。

用戶需求。

差異化競爭。

他現在手里有什么？

一張臉。

一具身體。

一個爛透了的名聲。

“名聲?！?br>
甄世帥停住腳步。

這東西是把雙刃劍。

用好了是流量。

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原主手里也有東西——美貌，廚藝，對男人的了解。

原主只是不懂怎么用。

她會的東西，加上他不會的東西。

甄世帥嘴角勾起。

又趕緊壓下去。

“金蓮啊，開門?！?br>
王婆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黏膩。

像隔夜的豬油。

甄世帥沒動。

腦子里警報狂響。

來了。

西門慶就在王婆身后。

按照原劇情，王婆會說：“**人快進來，金蓮姑娘正等著呢?！?br>
然后她會假意推拒一番。

然后半推半就。

然后——萬劫不復。

“金蓮！”

王婆的聲音拔高了半分。

“西門**人來了?！?br>
“還不快開門？”

甄世帥走到門邊。

手按在門栓上。

腦子里系統彈出新消息。

觸發任務：第一次營銷實戰

對象：西門慶

目標：變被動為主動，獲取第一桶金

提示：饑餓營銷+差異化定位

甄世帥深吸一口氣。

門栓上的手不再抖。

他拉開門的瞬間，換上一張笑臉。

王婆站在門口。

笑得見牙不見眼。

身后站著個搖折扇的男人——身材高大，錦衣華服，一張臉上寫滿了“有錢”二字。

西門慶。

“金蓮姑娘?！?br>
西門慶拱手。

“在下冒昧來訪。”

“帶了幾匹好緞子?！?br>
“給姑娘裁件新衣裳?！?br>
他的眼神在甄世帥身上打了個轉。

像在打量貨物。

甄世帥心里冷笑。

臉上卻不露分毫。

“**人客氣了?！?br>
“進來坐吧?！?br>
他側身讓開。

王婆擠眉弄眼地推著西門慶進門。

甄世帥沒倒茶。

他坐在主位上。

指著對面的條凳。

“請坐?！?br>
西門慶愣住。

這女人。

跟王婆說的不一樣。

王婆說她是小白兔。

可這眼神。

分明是母老虎。

“金蓮今日氣色真好?！?br>
王婆打圓場。

“**人一聽說你在家，立馬就來了?！?br>
“連鋪子都沒去呢。”

甄世帥沒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緞子。

摸了摸。

手感不錯。

上好的蘇綢。

清河縣一匹能賣五兩。

“料子是好料子?！?br>
他放下。

“但我不缺衣裳?！?br>
“全縣做衣裳的姑娘多了去了。”

“可不是誰都有我這張臉?！?br>
他看向西門慶。

“**人?！?br>
“你說是不是？”

西門慶的扇子停了。

他盯著甄世帥。

這女人。

說話像刀子。

每一句都頂著人的心窩。

“你想要什么？”

西門慶問。

他不喜歡繞彎子。

甄世帥笑。

“我要**人投資我的生意?！?br>
“一百兩?！?br>
“不二價?！?br>
王婆差點蹦起來。

“金蓮你瘋了？”

“武大那炊餅攤值幾個錢？”

甄世帥連眼皮都沒抬。

“誰說我要賣炊餅？”

“我要做的，是清河縣獨一份的買賣。”

“炊餅滿大街都是。”

“可我要做的東西，全天下只有我一家?！?br>
他看西門慶。

“**人做綢緞生意?！?br>
“這清河縣的綢緞莊有七八家吧？”

“競爭激烈?！?br>
“利潤薄?！?br>
“你壓價，他壓價，最后誰也賺不到錢。”

“為什么？因為你們賣的是同一種東西?！?br>
“可我賣的東西不一樣?！?br>
“獨一無二。”

西門慶的扇子又搖起來。

他聽懂了。

但又沒完全懂。

這女人嘴里的話，怪，卻有理。

“三個月。”

甄世帥豎起三根手指。

“一百兩。”

“三個月回本?！?br>
“**人要是不信，可以立字據?！?br>
“我說的?！?br>
西門慶盯著他。

像頭一回認識這個女人。

半晌。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

放在桌上。

“一百兩?！?br>
“我倒要看看。”

“你這獨一份的買賣，是什么。”

甄世帥接過銀票。

折好。

揣進袖口。

“明天午時?！?br>
“清風樓?！?br>
“我請**人吃頓飯?！?br>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西門慶走了。

王婆追在**后頭。

嘴里罵罵咧咧。

甄世帥關上院門。

背靠著門板。

慢慢吐出一口氣。

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爽。

“叮。”

任務完成

首次營銷實戰評價：S級

獲得抽獎機會×1

獲得技能點×1

獲得被動技能：巧舌如簧（初級）——談判成功率+15%

一個虛擬轉盤浮現在眼前。

指針飛轉。

停下。

恭喜獲得：魔鬼辣椒種子包×1

附帶種植手冊一本（僅宿主可見）

甄世帥看著手里憑空出現的種子包。

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

驚飛了院墻上的麻雀。

辣椒。

在北宋。

這東西還沒傳進來呢。

這不是調味品。

是武器。

是壁壘。

是他的第一張王牌。

笑聲突然停了。

窗外有動靜。

甄世帥收起種子。

抄起頂門棍。

貓一樣無聲地靠近窗邊。

側耳聽。

窸窸窣窣。

像是有人在**。

他猛地推窗。

月光下。

一個矮小的身影趴在墻頭。

四目相對。

“娘子，我……”

武大郎。

他騎在墻頭上。

兩條短腿晃蕩。

手里還捏著半塊炊餅。

“炊餅賣完了。”

“我怕走正門吵到你?！?br>
“就想**進來?！?br>
甄世帥放下棍子。

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身高不過三尺。

面貌丑陋。

但眼神干凈。

像一汪沒被攪渾的水。

原主看不起他。

嫌他矮。

嫌他窮。

嫌他窩囊。

可甄世帥不這么看。

老實人是好欺負。

但老實人也最懂感恩。

“下來?！?br>
他伸出手。

武大郎順著墻溜下來。

仰頭看自家娘子。

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又說不上來。

“娘子?！?br>
“今天王婆是不是又來——”

“以后她不會來了?！?br>
甄世帥打斷他。

“炊餅攤明天停一天?！?br>
“我有事跟你商量?！?br>
武大郎張了張嘴。

想說每天少賣一天就少掙一天的錢。

但對上甄世帥的眼睛。

他咽了回去。

“都聽娘子的。”

甄世帥沒說話。

他轉身回屋。

在桌上攤開一張紙。

開始寫企劃書。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

照著紙上的標題——

《金蓮辣醬：清河縣餐飲市場藍海戰略暨三個月市場占領計劃》。

武大郎不識字。

他坐在門檻上。

看著自家娘子奮筆疾書的側臉。

覺得這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好看。

遠處。

梁山方向的夜空。

一顆流星劃過。

沒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