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的簽字
油鍋起火時，周成海正在前廳講他的新門店。
火苗先從鍋沿躥出一尺高，舔上抽油煙機的濾網。幫廚小鄧下意識去端水，林梔隔著兩張操作臺喝住他，抄起鍋蓋扣下去，關氣，拖走旁邊那桶開封的食用油。
后廚十幾個人像被按住了聲音。鍋蓋底下悶響兩聲，火滅了，只剩嗆人的焦味。
林梔掀開一點縫，確認沒有復燃，才看見灶邊放著一只拆開的調味料紙箱。箱子壓住了滅火毯，油污順著紙殼流到插線板旁邊。她早上剛說過，紙箱不能進熱區。
“誰把箱子放這兒的？”
小鄧臉發白：“海哥讓試新品，說等會兒方便拍。”
前廳的掌聲正好傳進來。
隔著玻璃門，周成海站在投影幕前，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身后是“成海宴飲中心”六個紅字。他說新店采用標準料包、中央配菜和統一流程，以后一天能同時接三個場子，不必再靠“老師傅的手感”。
臺下坐著銀行客戶經理、鎮上的兩個婚慶老板，還有周家十幾名親戚。沒有人知道，剛才那鍋所謂新品差點燒了后廚。
林梔把變形的插線板拔下來，吩咐小鄧開排風、清地面，又重新檢查每一只氣閥。做完這些，周成海才推門進來。
“沒事吧？”他問。
“紙箱為什么進熱區？”
“拍樣片，臨時放一下。你別每次都抓著小事訓人。”他看了一眼焦黑的鍋蓋，聲音壓低，“前面都是客人，別弄得難看。”
林梔指著墻角：“滅火毯被壓住，油流到插線板。再晚半分鐘，今天就不是難不難看。”
周成海皺起眉：“火不是滅了嗎？”
這句話林梔聽過許多次。賬晚兩天再對，不也補上了嗎；工錢拖到下個場，不也發了嗎；女兒發燒時她一個人去醫院，不也退燒了嗎。只要最后沒出大事，中間是誰接住的便不算事。
前廳有人喊周老板合影。周成海應了一聲，把一個牛皮紙袋塞給她。
“等會兒去樓上簽。八十萬授信，夫妻一起簽，流程快。”
林梔沒有接：“你說的是經營貸，還是擔保？”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細干什么？”
“借款人是誰？”
周成海停了停：“我弟。新店法人用成波的名字，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