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我爸媽快不行了,你就來醫院看一眼吧!”
**林建峰的哭聲從電話里傳來。
而我,正坐在重點高校推薦會議的主位上,連眉頭都沒抬。
“林先生,我們離婚七年了。”
“你家的事,和我無關。”
電話被平靜掛斷。
沒人知道。
七年前那場升學宴上,林建峰曾當眾甩了我兩記耳光。
也就是那一天,我失去了肚子里剛五周的孩子。
后來整整七年。
我沒再踏進婆家一步,沒吵沒鬧,甚至連恨都沒表現出來。
林建峰一直以為——
我只是記仇。
直到公婆**、家族名聲搖搖欲墜,他才終于明白:
我真正的反擊,從來不是離婚。
而是讓他們一家,用七年時間,親手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接到**林建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主持全校的高**作會議。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風沙磨過,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許曼,我爸媽進醫院了。”
我按下免提鍵,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升學規劃手冊上,沒有絲毫偏移。
聽筒里清晰傳來醫院里嘈雜的腳步聲和儀器運作的輕響,襯得他的聲音更加無助。
“醫生說我媽是突發心梗,我爸血壓一下子沖到一百八,兩個人一起被送進急救室。”
他停頓了幾秒,語氣里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幾乎是哀求著開口。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他們一直念叨著要見你。”
我抬眼望向窗外的香樟樹,細碎的陽光透過枝葉落在桌面上,安靜又平和。
會議室里十幾位同事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探究。
我語氣平靜地對著話筒回應。
“林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七年了,你父母的病情我很惋惜,但我沒辦法過去。”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秒,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猛地炸開。
“許曼!你到底要記恨到什么時候,他們是你孩子的親爺爺奶奶啊!”
我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擾,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
“這和我有關系嗎?”
說完這句話,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沒有絲毫留戀。
會議室里的老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開口打破這份安靜。
我把視線拉回文件上,語氣如常地繼續主持會議。
“好了,我們繼續,關于今年重點高校的提前批推薦名額分配……”
手機在桌面上不停震動,一連串的消息彈窗不斷閃爍。
我掃了一眼屏幕,全是林建峰發來的哀求信息。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聲音依舊平穩冷靜。
“各位老師,關于今年的名額分配方案,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直接說。”
窗外的蟬鳴一陣接著一陣,和七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一模一樣。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會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一味退讓隱忍。
現在的我,再也不會了。
永遠都不會了。
散會之后,我獨自留在辦公室,對著電腦屏幕靜靜出神。
屏幕上顯示的是特殊類型招生推薦表,光標久久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林雨桐,我的女兒,今年高三,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列。
按照往年的情況,她完全有資格拿到本地重點高校的提前批推薦資格。
但我絕不會簽下這個名字。
就像兩年前,我拒絕為親生兒子林博文簽署推薦表一樣。
辦公桌的抽屜里,放著一個棕色的紙質文件袋,上面寫著一行工整的字跡。
林家,二零一六到二零二三。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裝著厚厚的一疊材料,最上面是一張微微泛黃的診斷證明。
診斷日期是二零一六年七月十二日,結果顯示先兆流產,醫生建議立刻住院保胎。
我的指尖輕輕拂過紙張邊緣,那些早已模糊的記憶又清晰地涌了上來。
七年了,這張紙我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能想起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喧鬧的酒店宴會廳,滿座的賓客,還有林建峰揚起來的那只手。
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是女兒雨桐發來的消息。
“媽媽,爸爸說爺爺奶奶住院了,我周末想去醫院看看他們。”
我盯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很久,最終只回復了兩個字。
“隨你。”
發完消息,我把文件袋放回抽屜,沒有上鎖。
我很清楚,這個文件袋很快就會派上用場,七年的恩怨,也該有個了斷了。
那天下午,我難得提前結束工作離開學校。
車子經過市中心醫院的時候,我輕輕踩了踩剎車,最終還是沒有轉彎開進去。
我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想再見到林家那些人虛偽的面孔。
不想再聽到那些血濃于水、一家人本該和氣的空話。
更不想看到林建峰那副想說又說不出口的愧疚模樣。
我徑直開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這是我兩年前賣掉學區房后買下的小房子。
位置在城市近郊,離我的工作單位很近,卻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
房子不大,只有七十多平米,兩室一廳,足夠我一個人居住。
女兒偶爾周末回來住一晚,兒子博文在外地讀大學,一年也回不來幾次。
這樣的生活很清凈,沒有不請自來的親戚,沒有打著長輩旗號的指手畫腳。
沒有人會在飯桌上旁敲側擊,讓我利用工作之便照顧家里的親戚。
我剛走進廚房,想簡單煮點東西吃,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有些疑惑,這個時間,女兒還在學校上晚自習,兒子遠在外地,不可能是他們。
難道是林建峰找到家里來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的并不是林建峰。
而是他的母親,我的前婆婆,張桂蘭。
她不是應該在醫院搶救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打開門,張桂蘭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她身邊還跟著林家的大嫂,劉梅。
劉梅一看到我,立刻快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急切又帶著指責。
“許曼!你可算在家了,快跟我們去醫院!”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張阿姨,你不是在醫院嗎,怎么會跑到這里來?”
張桂蘭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許曼,我求求你,去看看你林叔叔吧,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既然能從醫院出來,說明情況并沒有那么嚴重,你先生的病有醫生負責,我去不去沒有任何意義。”
劉梅立刻變得怒氣沖沖,聲音拔高了不少。
“許曼!你怎么能這么冷血,那可是你的前公公!”
我特意加重了語氣,重復著她口中的那兩個字。
“前公公。”
“劉女士,你自己也說了,是前公公,我和林建峰離婚七年,法律上我和林家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張桂蘭突然直直地跪了下去,動作猝不及防。
我下意識地想伸手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許曼,我知道當年是我們不對,是建峰糊涂,可你不能因為恨我們就不顧雨桐啊!”
張桂蘭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字字句句都在打親情牌。
“雨桐是無辜的,她是你親生的女兒,你怎么忍心看著她將來沒有爺爺奶奶。”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桂蘭,心里沒有一絲報復的**,只有無盡的空洞和疲憊。
七年前,她還在牌桌上得意洋洋地跟人炫耀,自己的兒媳婦在學校當領導。
如今卻跪在我家門口,低聲下氣地哀求我去見丈夫最后一面。
“張阿姨,你先起來吧。”
我轉身回到屋里,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喝口水,慢慢說。”
張桂蘭接過水杯,手不停地發抖,水灑了一地都沒有察覺。
劉梅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淚,語氣軟了下來。
“許曼,我知道當年升學宴的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對,可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原諒建峰嗎?”
我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原諒?劉女士,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什么?”
“原諒他當著那么多賓客的面,動手傷我?”
“原諒你們在宴席上,把我侄子的成績全都算在所謂的關系上?”
“還是原諒我流產住院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去醫院看我一眼?”
張桂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梅也僵在原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又亮,有鄰居路過,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我不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們先回去吧,醫院那邊我會過去的。”
張桂蘭立刻緊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去醫院?”
我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但不是現在,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劉梅一臉懷疑地看著我,語氣里滿是不信任。
“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我懶得再和她們多說,直接關上了房門。
隔著門板,我還能聽到張桂蘭在門外不停哭泣哀求的聲音。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睛,七年前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是侄子林浩的升學宴,他考上了頂尖高校,全家人都覺得無比榮耀。
林建峰的父親林建國坐在主位上,意氣風發地對著滿座賓客講話。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林家出了個有出息的孩子!”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我坐在側邊的桌子旁,身邊跟著剛考完試的兒子博文。
那時候博文只有十四歲,成績剛剛達到重點中學的分數線,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他。
“沒事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不用和別人比。”
博文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帶著委屈。
“媽媽,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心里一陣心疼,剛想繼續安慰他,劉梅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聲音大得讓周圍一桌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呀許曼,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們家林浩啊!”
“要不是你在教育系統有關系,林浩怎么能這么順利考上好學校,這三年你可沒少幫他開綠燈吧?”
我當時就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么。
林浩成績優異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他的努力和天賦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雖然在學校擔任管理工作,但從來沒有利用職務給任何親戚開過方便之門。
更何況,林浩根本就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可劉梅完全不聽我的解釋,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大家都是一家人,許曼你也別藏著掖著了,今天這么多親戚在,你就說說,是不是靠你的關系,林浩才得到重點培養的?”
周圍的賓客全都看向我,眼神里有好奇,有羨慕,也有不屑。
我站起身,努力維持著冷靜,一字一句地澄清。
“大嫂,你誤會了,林浩的成績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劉梅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尖銳。
“你這是什么意思,嫌我們沾你的光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
劉梅冷笑一聲,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聲音更加刺耳。
“那你說說,林浩高一分班怎么能進最好的班級,高二競賽怎么能拿到好名次,這里面沒有你的關系,誰會相信?”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穩。
“大嫂,分班是按照成績排名,競賽憑借的是個人實力,你這么說,對林浩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還不公平了?”
劉梅徹底撕破了臉,語氣里滿是嘲諷。
“許曼,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場宴席,花的是我們家的錢,你作為弟妹,順著說兩句好聽的話怎么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議論聲不斷傳入我的耳朵里。
我只覺得臉上**辣的,心里滿是委屈和難堪。
林建峰從主桌走了過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不耐煩。
“曼曼,算了吧,大嫂就是太高興了,你別和她計較。”
“我沒有做錯,為什么要算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堅定。
“我從來沒有利用工作職務為任何人謀私利,哪怕是我的親生兒子也沒有!”
這句話一說出口,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梅的臉色變得鐵青,林建國和張桂蘭也都快步走了過來。
張桂蘭拉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責備。
“許曼,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么清楚?”
“可是我沒有做錯……”
“沒有什么可是!”
林建國臉色陰沉,語氣嚴厲地打斷我。
“你今天到底想鬧到什么地步,想讓我們林家在所有親戚面前丟盡臉面嗎?”
我看著眼前這些我尊敬了十幾年的家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一絲維護,只有對自家面子的維護。
“我只是在澄清事實,林浩的成績和我無關,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為什么你們一定要把功勞安在我的身上?”
林建國狠狠瞪著我,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學校當了個領導,就可以不把我們林家放在眼里了?”
“爸,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建國伸手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嚴厲得嚇人。
“我告訴你許曼,你今天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當著這么多客人,你讓我們林家的臉往哪里放?”
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拼命忍住不讓它掉下來。
我知道,在這個家里,我只要哭了,就輸了。
我環顧四周,對著所有賓客認真地再一次開口。
“我再重申一遍,林浩的成績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從未利用職務為任何人謀私利。”
說完,我轉身想要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劉梅卻突然沖上前攔住我,不讓我走。
“你就想這么走了?你以為你是誰,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熱水壺,滾燙的水濺到我的裙子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就在這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那種疼痛和平時完全不同,尖銳又沉重,讓我幾乎站不穩。
我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建峰注意到我的異樣,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你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里卻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我心里清楚,事情不對勁了,可我不能說。
一旦我說出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故意鬧事,把責任推到他們身上。
我咬著牙,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我沒事。”
然后我轉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走一步,小腹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我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往下流,染紅了裙擺。
我不敢停下腳步,不敢回頭看一眼,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終于走到宴會廳的衛生間,我反鎖上門,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我顫抖著掀開裙子,眼前的紅色讓我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手機從口袋里掉落在地上,屏幕還亮著,是早上醫院發來的短信。
恭喜你,已確認懷孕五周。
我捂著嘴,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洶涌而出,七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催促的敲門聲。
我掙扎著站起身,用冷水簡單清理了一下,可鮮血根本止不住。
我整理好衣服,打開衛生間的門,外面的人看到我的樣子,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多問。
我低著頭,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出酒店,獨自打車前往醫院。
急診醫生看到我的情況,立刻安排住院,語氣帶著責備。
“你怎么一個人來的,家屬呢,孩子保不住了,需要立刻手術,必須有人簽字。”
我拿出手機,翻遍了通訊錄,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打給林建峰嗎,他此刻應該還在宴席上應酬,根本不會在意我的死活。
打給公婆嗎,他們只在乎林家的面子,巴不得我早點消失。
最后,我撥通了最好朋友的電話,只有她會真心在意我。
朋友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朋友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
“曼曼,你怎么這么傻,出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林建峰?”
我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告訴他又有什么用,換來幾句假惺惺的關心嗎?”
“那是你們的孩子啊……”
“孩子已經沒了。”
我輕輕閉上眼睛,心里一片死寂。
“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場可笑的宴席,讓我失去了什么。”
朋友握著我的手,哭得說不出話,我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的眼淚,在酒店衛生間里就已經流干了。
手機不停震動,全都是林建峰打來的電話,我一個都沒有接。
直到第三天,他才找到醫院,看到我躺在病床上,一臉驚訝。
“曼曼,你怎么會在醫院?”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讓我害怕。
“你覺得呢?”
林建峰走到床邊,想伸手碰我,被我冷冷地避開。
“你到底怎么了,那天宴席結束我找不到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你真的找過我嗎?”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里滿是失望。
“宴席結束后,你有想過我去了哪里嗎,還是你只顧著應酬,根本沒發現我不見了?”
林建峰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地辯解。
“我以為你生氣回家了……”
“我是生氣了,但我沒有回家,我在醫院,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林建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震驚。
“什么…… 流產了?你懷孕了,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心里的絕望幾乎要將我淹沒。
“你怎么會知道,你每天忙著工作,忙著應酬,忙著維護林家的面子。”
“那天早上,我剛確認懷孕,本來想在宴席結束后給你一個驚喜。”
“結果呢,你為了林家的面子,讓我一味退讓,讓我承受所有的委屈。”
“我一個人在衛生間里失去孩子,沒有打擾你們的熱鬧,現在你跑來問我怎么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積壓了幾天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
林建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愧疚,最后只剩下無措。
“曼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出我的決定。
“林建峰,我們離婚吧。”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
我擦干臉上的眼淚,語氣恢復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在這個家里,永遠都是一個外人,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不合你們的心意,就是我的錯。”
“與其這樣痛苦地過一輩子,不如趁早分開,對彼此都好。”
林建峰一下子慌了神,不停地向我道歉。
“曼曼,你別沖動,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受委屈,我應該站出來保護你……”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打斷他的話,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孩子沒了,我的心也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林建峰還想再說什么,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知道,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對峙著,病房里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最后,林建峰轉身離開了病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曼曼,你好好休息,這件事我們再慢慢商量。”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轉頭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和我的心情一樣壓抑。
一周之后,我出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自己的行李。
林建峰看到我在打包衣物,急忙上前阻止。
“曼曼,你要去哪里,有什么話我們好好說……”
“我搬出去住,已經租好房子了。”
我頭也不抬地繼續收拾東西,語氣堅定。
“離婚協議我已經寫好了,你看一下吧。”
林建峰接過協議,手不停地發抖,眼神里滿是不舍。
“你真的…… 一定要離婚嗎?”
“是。”
我沒有絲毫猶豫,平靜地說出我的要求。
“兩個孩子的撫養權歸我,房子我不要,存款平分即可。”
林建峰看著協議,沉默了很久,最終抬起頭,眼眶通紅。
“曼曼,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我輕輕笑了一下,滿是嘲諷。
“那天在宴會廳,你有沒有給過我機會,你讓我退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林建峰再次語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建峰,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希望回到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候的你,會為了保護我,對抗所有的聲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所謂的面子,讓我獨自承受所有的傷害。”
說完,我關上房門,徹底告別了這段七年的婚姻。
離婚手續**得很順利,林建峰沒有反對,也沒有過多挽留。
他只是在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幾乎寫不出自己的名字。
從民政局走出來,我拿著離婚證,心里突然涌起一陣輕松。
這段讓我受盡委屈的婚姻,終于結束了,我終于重獲自由。
但我很清楚,這只是開始,我真正的反擊,還在后面。
離婚后的第一個月,我搬進了租來的小公寓,房子不大,卻干凈溫馨。
更重要的是,這里沒有林家的任何痕跡,沒有煩惱,沒有指責。
女兒雨桐跟著我生活,兒子博文也選擇和我一起住,兩個孩子都格外懂事。
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我和林建峰為什么離婚,卻都明白那天發生的事情。
博文親眼目睹了我被羞辱的全過程,也看到了他父親的懦弱和家人的冷漠。
那個十四歲的少年,在那一天,突然長大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博文突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我。
“媽媽,我以后不想考本地的大學了。”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么突然這么說?”
博文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
“我想去遠一點的地方,離他們遠一點。”
我知道他說的他們,指的是林家所有人。
我放下碗筷,走到他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好,你想去哪里,媽媽都支持你。”
博文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帶著愧疚。
“媽媽,對不起。”
“為什么要道歉?”
“如果我的成績再好一點,大伯母就不會那樣說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這個孩子,把所有的錯誤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博文,你聽媽媽說,那天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錯的是那些不尊重別人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媽媽。”
“你是媽**兒子,不管成績好壞,媽媽都一樣愛你。”
“你不需要為任何人證明自己,只要做最真實的自己就好。”
博文再也忍不住,撲進我的懷里放聲大哭。
雨桐也走了過來,抱住我和哥哥,眼眶紅紅的。
那一刻,我更加確定,我的選擇是對的。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在那樣虛偽冷漠的環境里長大,我要給他們自由和尊重。
晚上等孩子們睡下,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我把這些年收集的所有材料整理進去,每一次林家利用我的身份炫耀的錄音,每一次旁敲側擊讓我謀私利的聊天記錄,我都完整保存著。
他們以為我不在意,以為我不會放在心上,可他們都錯了。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傷害都記在心里,等待著合適的時機,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離婚后的第二年,我主動申請工作調動,從部門負責人升任為學校分管招生工作的副校長。
身邊的同事都覺得我是升職加薪,紛紛向我道賀,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是我精心布下的局。
手握招生推薦的審核權力,我就有能力在關鍵的時刻,做出最公正也最有力的反擊。
二零二二年,林浩參加高三升學,按照他的成績,完全有機會沖擊頂尖高校的專項計劃。
而這項計劃的推薦資格,最終審核權就在我的手里。
學校召開推薦名額分配會議,教務處的老師念到林浩的名字時,我輕輕舉起了手。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帶著疑惑和好奇。
“林浩這個學生的材料,我需要重新審核,在結果出來之前,暫時不列入推薦名單。”
教務處老師有些不解,試圖勸說。
“許校長,林浩的成績很優秀,初審也已經通過了……”
“我知道。”
我合上材料,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我作為分管副校長,有權對所有推薦名單進行最終審核,發現問題,就有權暫停推薦。”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是故意為之。
可沒有人敢提出反對,因為我的做法,完全符合學校的規定。
會議結束后,教務處老師私下找到我,想為林浩說情。
我直接拿出林浩社會實踐記錄造假的證據,語氣堅定。
“按照規定,材料造假的學生,取消推薦資格,我不可能簽字通過。”
當天下午,林建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里滿是憤怒。
“許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浩的推薦名額為什么被你卡住了?”
“他的材料存在造假,我依規處理,沒有任何問題。”
我語氣平淡地回應,沒有絲毫愧疚。
“你明擺著就是記仇,故意針對林家!”
“我只是按規則辦事,如果你有異議,可以走正規申訴渠道。”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任憑手機再怎么震動,也不再理會。
那一年,林浩最終沒能拿到頂尖高校的推薦資格,高考發揮失常,只考上了本地的普通重點高校。
劉梅四處散播謠言,說我心胸狹隘,故意毀掉她兒子的前途。
我對此毫不在意,因為這只是我反擊的第一步。
同年,我的兒子博文也參加高考,他的成績足夠拿到本地高校的保送推薦資格。
當教務處把博文的名字報上來的時候,我直接用筆劃掉了。
教務處老師一臉驚訝,忍不住開口。
“許校長,這是您的兒子……”
“正因為是我的兒子,才更不能有任何特殊待遇。”
我頭也不抬地回應,語氣堅定。
“讓他憑自己的實力參加高考,不要靠任何關系。”
晚上回家,博文問我這件事,眼神里沒有一絲抱怨。
我認真地看著他,告訴他我的用意。
“博文,媽媽希望你一輩子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不要被關系戶的標簽束縛。”
“媽媽不希望你活在別人的議論里,你值得靠自己贏得一切。”
博文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堅定。
那一年高考,博文發揮出色,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優質高校,離家很遠,卻滿心歡喜。
他終于可以遠離林家的是非,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二零二三年,女兒雨桐迎來高三,她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列,完全有資格報考本地重點高校。
可我很清楚,我不能讓她留在這座城市,留在這個教育系統里。
只要她還在這里,林家就會無休止地找上門,用親情綁架她,用關系定義她的努力。
我不能讓女兒重蹈我的覆轍,承受我曾經受過的委屈。
所以在她填報志愿的時候,我悄悄為她規劃好了方向,只允許她報考外地的高校。
本地的所有重點高校,都不在她的選擇范圍之內。
雨桐并不知道我的安排,依舊在為高考努力奮斗,對未來充滿期待。
而我,已經為她鋪好了一條遠離是非、自由成長的道路。
六月的一天,我接到了林建峰的電話,也就是故事最開始的那一幕。
他告訴我公婆病重住院,我當時正在開會,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掛斷電話,我繼續主持會議,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散會后,我坐在辦公室里,刪掉了雨桐的本地高校推薦資格。
我不是不愛女兒,而是想用這種方式,徹底保護她不被林家打擾。
第二天,張桂蘭和劉梅找上門,在我家門口下跪哀求,引來鄰居圍觀議論。
我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她們,心里沒有一絲動搖。
七年前,我被當眾羞辱、獨自流產的時候,這些人在哪里。
如今他們病重,卻想來道德綁架我,實在太過可笑。
雨桐從醫院回來后,哭著求我去看看爺爺奶奶,我依舊堅守著自己的底線。
我告訴女兒,他們是她的爺爺奶奶,她可以盡孝,但我和林家的恩怨,永遠無法化解。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是一輩子的疤痕,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最終還是決定去一趟醫院,不是為了探望,而是為了給七年的恩怨,畫一個最終的句號。
我換上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化上精致的淡妝,鏡子里的我,冷靜、從容、強大。
我再也不是七年前那個只會一味退讓、委屈自己的女人了。
我走進醫院 ICU 病房所在的樓層,林建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抱頭,憔悴得不成樣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曼曼……”
他站起身,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里,張桂蘭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醫療管子,臉色蒼白如紙。
林建國坐在輪椅上,手臂上綁著血壓計,看到我走進來,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
“你…… 你居然還敢來……”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卻因為身體虛弱,被護士牢牢按住。
我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桂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
“張阿姨,聽說你病了,我過來看看。”
張桂蘭看著我,眼淚瞬間涌滿了眼眶,聲音哽咽。
“許曼…… 你終于肯來了……”
“是啊,我來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姿態從容。
“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現在可以說了。”
張桂蘭張了張嘴,淚水不停地滑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擠出一句。
“許曼…… 對不起…… 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
“對不起?”
我輕輕笑了一下,笑意里滿是悲涼。
“七年前,我在醫院失去孩子的時候,也想聽到一句對不起。”
“可是那時候,沒有一個人來看我,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死活。”
“現在你們病重了,想讓我原諒,覺得可能嗎?”
張桂蘭哭得更加厲害,不停地向我懺悔。
林建國看著我,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毀了我們整個林家!”
我緩緩站起身,彎下腰,湊近林建國,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冰冷。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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