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回到了自己六歲那年。
六歲的小身體裝著四十多歲靈魂的我嘆了口氣，對我媽說道：
“媽，男人嘛，就像樹枝，不修整不直溜。”
于是，我媽開始一天三頓打我爸。
1
1986年夏。
我爸**了。
夜深人靜的**樓只有一戶人家還亮著燈光。
我媽紅著眼，披頭散發，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
“為什么？家里日子過的好好的，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
我爸面無波瀾，十分平靜的說道：
“沒有為什么，你不覺得現在的日子跟一潭死水一樣嗎？”
我媽氣得渾身顫抖，生生咽下要怒吼出來的臟話。
她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生怕將我吵醒。
“一潭死水？誰家不是這么過日子的？咱倆工作好，經濟條件也不錯，你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爸此時輕笑一聲。
“這種日子一眼就望到頭了，沒有半點**，有什么好的？”
我**話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一樣：
“**？誰家過日子天天充滿**的？溫馨日常的生活不好嗎？”
我爸站起身，冷哼一聲。
“我跟你這種不懂浪漫沒有情趣的女人說不通。”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間，很快，大門傳來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我媽像沒了力氣一般，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沿。
奶奶住在另一個臥室，聽見關門的動靜出來查看。
見到我爸的外衣還在衣架上掛著，她刻薄的臉登時沉了下來，開始數落我媽。
“這都10月了，晚上天涼的很，你怎么不讓榮民穿件衣服再出去？感冒了怎么辦？！”
我媽雙目呆滯，聽見***話冷笑一聲。
“感冒？周榮民出去**人我還要擔心他感不感冒？”
奶奶聽見這話沒有一絲反應，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你平日只知道工作不顧著家里，我早跟你說了，女人就應該相夫教子，爬那么高有什么用？”
“當初要是聽我的，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我孫子都抱上了，結果現在倒好，計劃生育來了，我孫子也沒了……”
奶奶絮絮叨叨，一個勁數落我媽。
怪她把工作看得太重，怪她早些年不趕緊生孩子，怪她忽略了家庭……
房間重歸平靜。
奶奶回屋睡覺去了。
媽媽仍舊坐在床沿，她給我掖了掖被角，雙手掩面低聲痛哭起來。
聲音帶著壓抑，就連宣泄都是無聲的。
2
我爸和我媽是相親認識的。
相處了幾個月后，雙方都還算滿意，于是便大手一揮結了婚。
我是在他們婚后第二年出生。
兩人也算是有感情基礎。
但是這幾年，我媽忙于工作，夫妻交流減少。
生活漸漸趨于平淡。
我爸是個外向的人。
喜歡熱鬧，愛跟人聊天插科打諢。
隨著我媽因為工作忙碌起來，他便覺得家里沒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開始在外面找到了能給他“意思”的人。
上輩子，我媽跟我爸糾纏了幾十年。
我重生前，兩人也沒離婚。
當然，那個**存在時間并不長，此后也沒出現過什么小四小五。
但是背叛就是背叛，我爸做過的事情不可原諒。
其實我不止一次勸我媽，過不下去離了算了。
兩相生厭，為什么還要互相折磨。
可是我媽就是不松口。
一開始她想的是就要耗著，占著名分，讓第三者永遠見不得光。
一旦離婚，我爸就能光明正大和**在一起，她才不要成全他們。
后來，我媽不離婚一方面是精神報復式僵持，另一方面，沉沒成本太大還是不甘心。
我伸出手，放在我媽背上。
在我記憶里，她一直都是挺直脊梁的女強人。
原來在夜深人靜，她也會彎下背脊，露出脆弱的一面。
“媽。”
我媽抖了一下，像是被嚇了一跳。
她背對著我擦干眼淚，轉頭輕聲溫和地摸了摸我的頭。
“棠棠怎么醒了？是想上廁所嗎？”
我搖搖頭。
“媽，你想跟爸爸離婚嗎？”
我媽震驚地看著我。
仿佛不敢置信一個六歲小孩說出這樣的話。
她蹙著眉頭，試探性問道：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