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十萬，買了套海景房。
又砸五十萬，精裝修。
出差兩年，回來一看。
門鎖換了。
窗簾換了。
里面住著個翹二郎腿的趙大爺。
他叼著煙，指著我鼻子："就不給你，能把我咋滴？"
我笑了。
放下行李箱，掏出手機(jī)。
"王律師，手頭的**案先放放。"
"有人住我家了。"
"對，就是那種……不太想體面的人。"
第一章
海風(fēng)咸濕，裹著腥味往臉上撲。
祁北辭站在自家海景房門前，盯著那把嶄新的防盜鎖，沉默了三秒。
他確認(rèn)了一下門牌號。
沒錯。
翡翠*7號樓，302。
兩年前他親手挑的樓層，親手畫的裝修圖紙，親手盯著工人一塊磚一塊磚貼上去的。
他掏出鑰匙，***。
紋絲不動。
鎖眼對不上。
祁北辭垂下手，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門縫里透出來的光。
里面有人。
他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
渾濁的男聲從里面?zhèn)鞒鰜恚瑤е还勺訜熚丁?br>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皺巴巴的臉探出來，六十來歲，眼珠渾濁，下巴上胡茬拉碴，嘴里叼著根紅塔山。
趙德旺。
就是兩年前把這房子賣給他的那位。
"喲，小祁回來了？"趙德旺斜著眼，一點(diǎn)都不意外的樣子。
祁北辭沒說話，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客廳的意大利真皮沙發(fā)還在，但上面套了個廉價(jià)的紅格子沙發(fā)罩。
墻上那幅他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油畫，被取下來了，換成了一張財(cái)神爺年畫。
落地窗前的實(shí)木茶幾上，擺著一套蓋碗茶具，旁邊是半包花生米和一瓶二鍋頭。
祁北辭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趙叔。"他的聲音還算平穩(wěn)，"這房子，我買的。"
"知道。"趙德旺把門開大了一點(diǎn)，靠在門框上，煙灰彈了一截掉在地磚上，"買是買了，可你走了兩年，人影都沒有。我尋思著，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我搬回來住。"
"合同在我手里。"祁北辭說，"房產(chǎn)證也過了戶。"
"合同？"趙德旺嗤笑一聲，"紙上的東西，有啥用？你看，這屋里住的是誰？我趙德旺！活人！你拿張紙來跟活人爭？"
祁北辭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趙叔，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你啊。"趙德旺把煙頭掐滅在門框上，留下一個黑焦的圓點(diǎn)，"隨便你鬧。這村里上下下誰不認(rèn)識我趙德旺？你一個外地來的年輕人，能把我咋滴？"
說完，他把門關(guān)了。
鎖舌彈回去的聲音，清脆刺耳。
祁北辭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海風(fēng)把他西裝的衣角吹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dá)翡麗，下午三點(diǎn)十七分。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樓道里，三樓另一戶的門開了條縫，一個中年婦女探出腦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就是那個買302的？"
祁北辭停下腳步，"是。"
中年婦女撇嘴，"勸你一句，算了吧。趙德旺那人，你惹不起。他兒子在這一片混的，手底下一幫人。上次物業(yè)來找他，被他兒子帶人堵在門口罵了半個鐘頭。"
"謝提醒。"
祁北辭點(diǎn)了下頭，繼續(xù)往樓下走。
推開單元門，陽光刺眼。
他走到路邊那輛黑色邁**旁邊，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
司機(jī)老陳從后視鏡里看他："祁總，回酒店？"
"不急。"
祁北辭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翻出一個號碼。
通訊錄里備注寫著：王坤——律師。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干練的聲音。
"祁總，海州那邊的**案，對方律師今天發(fā)了——"
"先放一放。"祁北辭打斷他，聲音很平，"幫我處理個事。"
"您說。"
"兩年前我在翡翠*買的那套海景房，合同備案、房產(chǎn)過戶的資料你那邊有。"
"有，都在。"
"現(xiàn)在那房子里住著原房主。"祁北辭頓了一下，"他說能把他咋滴。"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祁總，您要怎么處理？"
祁北辭看向車窗外。
遠(yuǎn)處，海面上波光粼粼，幾只海鷗在低空盤旋。
"先禮后兵。"他說，"給他三天時間搬。"
"如果不搬呢？"
祁北辭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