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姑娘笑得很職業，但那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女士，八八零一套房不對外預訂，這是內部安排。”
大堂里的說話聲，在我將***擱到柜臺上的剎那，低了大半。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裙的女領班從水晶燈下走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胸前晃著云庭酒店金*店的工牌，名字叫林蔓。
我后來才知道她在店里有多威風，但此刻最先刻進腦海的，是她看我時那種不加遮掩的輕慢。
我垂眸掃了眼柜臺上的房型牌，抬眼時語氣平穩：“酒店套房，何時成了內部私用？”
她的臉沉了下來，顯然沒料到我竟敢反問。
旁邊兩個前臺偷偷看我，有人嘴唇動了動，像要提醒，最終把話咽回去。
更遠處，大堂副理趙晴的目光掃到我，腳步忽然停住，手里的對講機差點掉下去。
我是今日剛被任命的云庭酒店江南片區區域總監。
任命會還沒開，通知也沒傳到門店，我連辦公室都沒進，便先以普通客人身份入住**。
我只想親眼看看，集團口中經營最穩的旗艦店，真實模樣究竟如何。
只是我沒料到，第一張房卡還沒拿到，就撞見了這么一樁臟事。
林蔓聽完，把手里的文件夾啪地拍在柜臺上，聲調拔高。
“聽不懂人話嗎？”
她盯著我，語氣尖刻：“八八零一不是給你這種客人訂的。”
說著，她的眼睛從我的帆布包掃到鞋尖：“散客？還是來拍房間蹭熱度的？”
我沒有退開，只把***往前推了推：“酒店哪條規定寫了這間房不對外售賣？”
她笑了一聲：“你配看規定嗎？”
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你是前廳經理，還是客房負責人？”
她臉色一變：“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旁邊一個前臺終于壓低聲音勸我：“女士，您換個房型吧，行政套也很好。”
另一個跟著說：“八八零一一直都是這樣的安排，別為難我們。”
我轉過臉，看向她們。
“她一句話，就能讓你們不敢賣房？”
幾個人都沒應聲。
有人低頭敲鍵盤，屏幕明明暗著，還裝作很忙。
有人把房卡盒往里面推了推，像怕我伸手碰到。
還有人悄悄后退半步，避開林蔓的目光。
林蔓見沒人幫我，氣焰更盛。
“在金*店，前臺規矩我說了算。”
我問：“你今年多大？”
她愣了一下：“二十八，怎么了？”
我點頭：“年紀不小，規矩沒學會，口氣先練出來了。”
她臉漲得發紅：“輪不到你教我！”
“金*店接待誰，不接待誰，我說了算。”
這話一落，大堂里連行李輪滾過地磚的聲音都輕了。
我把這句狂話記在心里。
一個領班，站在集團旗艦店大堂里，對客人說她說了算。
我問：“客房也歸你說了算？”
“房價也歸你說了算？”
“難不成這家酒店，有些房間已經不歸酒店管了？”
林蔓被問得卡住，轉而指著我：“你少在這里挑事。”
“我讓你訂別的房，你沒聽見？”
“等店長來了，有你難看的。”
我問：“哪位店長？”
她盯著我，語氣里帶著挑釁：“周店長。”
周聞，是我丈夫。
我和他結婚六年，他在云庭金*店當店長，我在集團做運營，一直沒把夫妻關系掛在嘴邊。
這次任命剛下來，我沒通知他。
我想看的，是他沒有準備時的店。
趙晴終于走到柜臺邊，聲音壓得很低：“林蔓，別亂說話。”
林蔓見她來了，像找到了旁證，揚起下巴：“趙副理，你來得正好。”
“你告訴她，八八零一是不是周店長親自交代過，任何客人都不能訂？”
趙晴的手在對講機上搓了兩下，沒看我：“林領班，公共房源不能這么說。”
林蔓冷笑：“現在跟我講公共房源？”
“從去年冬天開始，八八零一哪次不是我安排？”
“周店長帶重要客人來，朋友來，集團熟人來，哪次不是住那里？”
我看著趙晴：“她說的是真的？”
趙晴沒答。
林蔓反倒更得意：“你問她有什么用？她也知道規矩。”
我說：“什么規矩？”
林蔓雙臂抱在胸前：“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訂的別訂。”
“你一個散客，非要盯著最高套房不放，是想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