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您走好------------------------------------------，鼻尖全是汗臭味和劣質風油精的味道。，扇葉上沾著厚厚的灰，轉一圈就往下掉一點。前排一個戴眼鏡的胖子正用橡皮拼命擦答案，橡皮屑崩到我桌上。我盯著那塊黑乎乎的橡皮，腦子跟被人拿鐵錘砸了一樣，嗡嗡直響。。。。風灌進耳朵里，胸口那把刀還插著，血順著刀刃往外涌。我聽見身后有人在笑，是冷月的聲音，那聲“龍王，您走好”到現在還卡在我喉嚨里，咽不下去。。。，白的，瘦的，指甲縫里還有粉筆灰。這雙手不屬于龍王殿主，屬于一個每天被老師罵“廢物”、被同學當出氣筒的高三學生。。。“啪！”，彈到地上滾了兩圈。我抬頭，監考老師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一臉不耐煩地盯著我：“睡醒了？睡醒了就答題，別耽誤其他人時間。”。，語文，作文題目是《論堅持》。筆還挺新，大概是考前買的，我拿起來，指尖微微發抖。前世我拿刀**的時候手都沒抖過，現在寫個作文居然在抖。我深吸一口氣，正要下筆，桌子突然被人從后面踹了一腳。“哐當！”
整張桌子往前一滑，我手里的筆直接在試卷上劃了一道長長的黑線，墨汁洇開，糊了半個作文格。
“哎呦，不好意思啊，腿長了點。”
李霸的聲音。
我沒回頭也知道是他。這孫子坐在我右后方，染著一頭黃毛，校服拉鏈拉到胸口，脖子上掛著根金鏈子，像個街頭混混。前世他就是這德行，仗著家里有錢有勢，在班里橫著走。
“別動，繼續答題。”禿頂老師看了一眼，連屁都沒放一個，轉頭繼續看報紙。
我盯著試卷上那道黑線，手指捏緊筆桿。
忍。
我現在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高三學生，連個混混都打不過。得先忍過高考，從長計議。
我撕掉被墨水糊掉的那頁作文紙，重新鋪開一張，正要重寫，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蕭云舟，你能不能別搞事？”
我偏頭。
沈念雪。
她坐在我左邊的位置，和李霸并排。前世她是我女朋友，從高一談到高三，我以為這輩子會和她結婚。然后高考前一個月，她突然跟我提分手，理由是“我們不合適”。當時我信了。
現在我知道真相了。
她跟李霸搞在一起了。
就因為我窮，我廢物，我配不上她。
沈念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梳著馬尾辮，臉上化著淡妝，嘴唇涂得亮晶晶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她皺著眉看我，那表情就好像我是什么惡心的東西，沾上了就會臟了她的衣服。
“我沒搞事。”我平靜地說。
“那你撕什么試卷？你要是考不好，別影響我們班平均分。”沈念雪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一圈人都能聽見。她說完，還故意往李霸那邊靠了靠，臉上帶著炫耀的笑容。
李霸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摟了一下，朝我挑了挑眉：“廢物，聽見沒？別拖全班后腿。你要是實在不行，趁早滾出去，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四周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蕭云舟這次模擬考才三百多分吧？”
“聽說他連二本都考不上。”
“他居然還追過沈念雪，笑死，人家現在跟李霸在一起了，李霸**可是**地產公司的，隨隨便便就能把人送進重點大學。”
“廢物配廢物唄，他還能干啥？”
我感覺血液往頭上涌。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前世我被人背叛、被人**、被人從懸崖上推下去的時候也是這種感受。但不是憤怒，是平靜到極致的冰冷。
我轉頭，看著沈念雪。
“你再說一遍？”
沈念雪被我盯得愣了一秒，隨即冷笑：“怎么，還想打我啊？蕭云舟，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就你那分數，連復讀都沒人要，你還——”
“夠了。”
我打斷她。
然后我低下頭，看著試卷上那道黑線，看著那篇題目叫《論堅持》的作文。
我笑了。
堅持。
我**堅持了三年，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她買早餐，晚上放學送她回家，省吃儉用存了三個月的錢給她買生日禮物，結果她轉頭就投入了李霸的懷抱。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她假裝不認識我。在我被李霸踩著臉嘲諷的時候，她坐在旁邊笑。
這就是我堅持的結果。
我抓起試卷，雙手用力一撕。
刺啦。
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考場里格外刺耳。禿頂老師猛地抬頭：“你干什么！”
我沒理他。
我把撕碎的試卷往天上一扔，紙片像雪花一樣飄下來，落在我身上、桌上、地上。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李霸都忘了繼續嘚瑟。
“我不考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然后我拿起桌上那只圓珠筆，用力一握，筆桿直接被我捏碎。碎片扎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砸在那些碎紙片上。
“你瘋了！”禿頂老師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高考啊！你這一撕，前面幾科全白考了！”
我甩開他的手。
血滴在試卷碎片上，洇成一朵朵暗紅色的花。我盯著那些血，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懸崖。
風。
胸口插著一把刀。
冷月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笑：“龍王，您走好。”
然后我墜入深淵。
“檢測到宿主遭受重大羞辱，死循環系統啟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腦子里炸開，像金屬撞擊，不帶任何感情。
“正在傳送至地獄副本：血海深淵。”
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考場突然扭曲。電風扇、禿頂老師、沈念雪、李霸，全都在我眼前變成模糊的光影，像被人潑了水的水彩畫。
接著，周圍徹底暗了下來。
我聞到了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