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海市，
上午十點多，醫院門口的柏油路被太陽曬得發白，
江海市人民醫院中醫科門診治療室內，風扇呼呼轉著，空調也開到了最低，
治療床上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曬得黝黑，額頭和脖子上全是汗，臉色發紅，嘴唇發干，人還有些迷迷糊糊。
旁邊陪同來的工友急得滿頭大汗。
“醫生，他剛才在工地上干活，突然就暈了，喊都喊不醒，可嚇死人了。”
陳輝站在治療床邊，手里拿著一塊牛角刮痧板，
先看了看男人的面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頸側。
“中暑，問題不算太重，先刮痧，把暑熱透出來。”
那工友聽見這話，連連點頭。
“行行行，醫生你看著辦，只要人沒事就行。”
陳輝沒有多說，倒了些刮痧油在掌心，均勻抹在中年男人的后頸和背部，隨后用牛角刮痧板貼著皮膚，順著膀胱經的走向，一下一下刮了下去。
刮痧這種治療，在中醫科里屬于再基礎不過的活。
說得好聽，是傳統外治法；
說得難聽，在不少資歷深的醫生眼里，這就是上不了臺面的雜活。
江海市人民醫院雖說不是全國頂尖的大醫院，
可在本地也算三甲，
中醫科里有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還有幾個碩士博士畢業的年輕醫生。
像這種大熱天送來的中暑患者，病情不重，處理起來費不了多少腦子，也不容易出成績，資歷深的醫生自然不愿意接手。
所以最后，這活就落到了陳輝手里。
他今年剛畢業，讀的是中醫專科，學歷擺在這里，在醫院里連正式編制都沒有，只是一個合同工。
每個月工資不高，干的卻都是最雜的活。
抓藥、搬器械、給病人做基礎理療，哪里缺人就把他往哪里塞。
可陳輝心里沒有怨氣。
醫生這個行業，太看重學歷和資歷。
那些本科、碩士、博士畢業的人都不一定能進三甲醫院，更別說他一個專科應屆畢業生。
至于轉正，科里有人私下提醒過他，至少得熬兩三年，把基礎活干熟，把關系處好，再等一個機會。
陳輝心里清楚這都是畫大餅。
“忍吧。”
陳輝心里輕輕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點敷衍。
刮痧板貼著皮膚，力度穩，角度正，從大椎到肩背，從頸側到肩井，一道道暗紅色的痧痕慢慢浮了出來。
那工友站在旁邊看著，起初還擔心陳輝太年輕，怕他沒經驗，后來見他動作利落，落板有章法，心里倒是安穩了幾分。
“醫生，這紅成這樣，沒事吧？”
“沒事。”
陳輝手上不停，解釋道，
“這是出痧，暑熱往外透，顏色越明顯，說明體內郁熱越重。等他緩過來，再補點水，休息一會兒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工友擦了把汗，又看了一眼躺著的中年男人。
“老周，你聽見沒有？醫生說沒事，你可別嚇我們。”
治療床上的中年男人沒有回應，只是眉頭動了動，呼吸比剛送來時順了不少。
陳輝繼續刮。
他的動作算不上花哨，卻很穩。
每一下都避開骨突，貼著肌肉走向，既能把痧刮出來，又不會讓皮膚受傷太重。
幾分鐘后，中年男人背上的痧已經出得很明顯，原本發紅發燙的臉色也慢慢緩了下來。
他喉嚨里哼了一聲，眼皮動了幾下，終于睜開了眼。
“醒了！”
工友湊上去，聲音都高了幾分。
“老周，你可算醒了，你剛才在工地上直接倒下去，把我們都嚇壞了。”
中年男人還有些迷糊，緩了幾秒，才沙啞著嗓子開口。
“我這是……到醫院了？”
“可不是嘛。”
工友指了指陳輝。
“人家醫生給你刮痧呢，說你是中暑。”
中年男人轉了轉眼珠，感受了一下身體，臉上露出明顯的輕松。
“還真別說，剛才腦袋跟灌了鉛似的，又漲又疼，現在好多了，胸口也沒那么悶了。”
他說著，扭頭看向陳輝，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
“小醫生，你這刮痧有門道啊，我以前也刮過，疼得要命，還沒啥效果。”
“你這手法不一樣，刮著不算難受，身上反倒松快了。”
陳輝只是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他心里清楚，自己這點本事，也就是在學校里認真學過，又跟著老師練了不少次，談不上多厲害。
刮痧終究是基礎治療。
在真正的專家面前，這些東西根本拿不出手。
要是能做疑難雜癥，要是能開出一劑見效的方子，要是能像那些名醫一樣，坐在那里看一眼病人就能說出病根，那才叫本事。
可他現在，離那一步太遠了。
陳輝收回心思，低頭看了看中年男人的面色，又問道：“現在頭還暈嗎？惡心想吐嗎？”
中年男人試著動了動脖子。
“還有點暈，不過比剛才強多了，也不怎么想吐了，就是后腦勺這里還有點脹。”
“正常。”
陳輝把刮痧板放到托盤邊，用紙巾擦了擦手。
“中暑之后，暑熱上擾，風池穴這一塊容易發緊。”
“我再給你推拿一下風池穴，緩一緩頭暈和后腦脹，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工友一聽可以出院，松了口氣。
“醫生，那不用住院吧？”
“不用。”
陳輝說道：“回去別立刻干活，先補水，喝點淡鹽水，找陰涼地方休息，今天最好別再暴曬。”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
“聽醫生的，聽醫生的。”
就在陳輝準備伸手給他推拿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機械般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有效中醫治療。
陳輝手上的動作停住。
他抬頭看了看治療室。
屋子里只有中年男人和他的工友，門口偶爾有人走過，根本沒人說話。
剛才那聲音，像是直接在腦子里響起來的。
陳輝愣了一下。
什么情況？
幻聽？
他這幾天值班累過頭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醫術暴擊返還系統激活成功。
綁定宿主：陳輝。
系統說明：宿主通過給病人看病，可獲得隨機倍數返還獎勵。返還倍數為一倍至九百九十九倍，獎勵包含醫術、藥方、治療經驗等相關內容。
陳輝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系統？
醫術暴擊返還？
他以前沒少看小說，對這種東西當然不陌生。
可當這玩意真的落到自己身上，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震驚之后，就是壓不住的狂喜。
陳輝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他一個****的合同工，最缺什么？
缺學歷，缺資歷，缺名氣，缺真正拿得出手的醫術。
如果這個系統是真的，只要他給病人看病，就能獲得返還獎勵，而且還是一倍到九百九十九倍，這意味著什么？
他將成為當世華佗啊！
一條通往醫學巔峰的路，像是忽然擺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