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駕崩那晚，太子抱著我的腿說他不敢當皇帝。
我連夜和他換了身份。
龍袍加身那天，****跪在我腳下喊萬歲。
我的手沒有抖一下。
直到二皇子深夜翻窗進了椒房殿。
他蹲在我面前，手指搭上我的袖口。
「皇嫂，先帝起居注里寫著，太子左臂有一道疤。」
「讓我看看你的左臂。」
我的左臂上沒有疤。成昀的左臂上也沒有。
因為當年摔斷胳膊的，是二皇子自己。
他不知道。

1
先帝駕崩的喪鐘敲響時，我正在東宮核對成昀明日的**流程。
成昀不在正殿。
我在偏殿角落找到了他。
他蹲在兩扇屏風之間的空隙里，雙手抱著膝蓋。
臉埋在臂彎里。
「成昀。」
他抬頭。
眼眶紅透了。
「殷蘅。」他聲音啞得像砂紙，「我不行。」
我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腕骨發疼。
「大臣們會看穿我。」他語速很快，「我不會批折子，不會斷案子，不會應付那些老狐貍。父皇立我當太子是因為母后，不是因為我行。」
「我一點都不行。」
他的指甲掐進我手腕的皮膚里。
掐出了四道白印子。
我低頭看著那四道白印子。
然后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涼。
「那你想怎樣？」
「你替我。」他盯著我。
眼睛里有種接近瘋狂的東西。
「你在東宮這三年，那些折子都是你在批，那些事都是你在處理。你比我強，你比我會。」
「你扮成我，我扮成你。」
「就三個月。」
「三個月后我一定換回來。」
他從柜子里取出了那套趕制的龍袍。
明黃緞面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把龍袍展開，比在我身上。
手指尖在發抖。
三年。
我替他擋著太后的催問。
替他批那些他不敢看的折子。
替他維系一個太子該有的樣子。
現在他要我替他當皇帝。
我看著他發抖的手指。
想起三年前新婚夜。
他掀開蓋頭時也是這樣抖。
那天晚上他在桌邊坐了一夜。
沒碰我。
我以為他嫌棄我。
后來才知道。
他怕的不是我。
是他自己。
「好。」
我伸手接過龍袍。
他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