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全科都是零分。"
招娣站在院壩里，手里捏著那張成績單，腦袋垂得低低的。
我接過來一看，手就開始發顫。語文零，數學零，英語零，理化零。
真的，每一科都是零分。
這可是她整整三年，從早到晚坐在那張破書桌前換來的結果。
"這說不通啊。"我一**跌在臺階上，淚水自己就掉下來了，"你之前月考不都穩在全校前五？這怎么可能是零分？"
婆婆李桂花從堂屋沖了出來，一把將那張紙從我手里扯走。
她盯著那幾行數字，足足愣了半分鐘，臉上那副表情變了又變，最后咧出一個大笑，笑得連牙床都露出來了。
"零分號！零分太好了！"她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扔，"女娃子讀什么書，早就跟你們說了，耽誤工夫！正好，我上個月就跟鎮上電子廠的王麻子說好了，招娣今年去廠里干三年，預支六萬塊，給你弟弟湊首付買學區房！"
"媽！"我身邊的男人，也就是我丈夫許大山，總算開了口。
"你說啥？"李桂花轉頭盯著他，眼神是那種慣常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強勢。
許大山的嘴動了動，最后垂下眼睛，沒再說話。
我望著招娣。
她十五歲，頭發用橡皮筋隨手扎著，臉曬得發黃，腳上穿的是開了膠的白球鞋。就這樣站著，一聲不吭，眼皮都沒抬一下。
"招娣，"我壓低聲音，"你跟媽說，**那天出了什么事？"
她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不用問了！"李桂花把那份提前備好的紙往桌上一甩，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堆字，最下面是兩個紅手印的位置，"自愿放棄撫養權協議，還有自愿到廠里務工的承諾書，都簽了！我都跟王麻子說好了，今天大巴車直接來村口接人！"
我手腳都涼了。
"媽，不行，不管怎么說，她才十五歲，這不是……"
"十五歲怎么了？"李桂花抬起下巴，"我十四歲就下地掙工分了！女娃子哪那么多講究？她不去，你去？六萬塊，你給我變出來？"
許大山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兒，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落向別處。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不會站在我這邊的。
"媽，我簽。"
是招娣的聲音。
她終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