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發語音來要錢了。"
林遠把手機甩到餐桌上，筷子戳進米飯里，臉上那種不耐煩的表情他甚至懶得藏。屏幕亮著，一個備注為"鄉下老頭"的頭像閃爍著未讀消息的紅點。
蘇念拿起手機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她爸三天前在工地出了事。鋼管從腳手架上滑下來，砸在后腦勺，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火化是前天的事。骨灰盒她都已經抱回來了，就擱在陽臺角落的紙箱里，因為林遠說"放客廳晦氣"。
可手機屏幕上，那條語音消息的發送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你到底看不看？每次都是這樣，你不回他，他就一條接一條地發。"林遠嚼著飯，"上個月要三千，這個月又要。**到底是養閨女還是養提款機？"
蘇念沒有回他的話。她盯著那個灰色的語音條，六十秒，滿格。她的拇指懸在上面，遲遲沒有按下去。
一個死了三天的人，怎么還在發消息。
她按下了播放鍵。
沒有她熟悉的那種大嗓門，沒有"囡囡你給爸轉點錢"的理直氣壯。語音里先是一陣風聲，呼呼地響，像是在很高的地方錄的。然后是她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小心翼翼。
"囡囡，爸到城里了。在工地上干活。你別擔心，不累。"
風聲蓋過了一段，斷斷續續的。
"你婆家人嫌咱們窮，爸知道。爸多攢點錢，你在那個家就能硬氣一些。這個手機能定時發消息，工友教我的。我設了好幾條，怕我哪天要是出了啥事，你找不著錢放哪了。"
語音到這里停了兩秒。然后她爸又說了一句，聲音更輕了，像是自言自語。
"囡囡，爸不是管你要錢。爸是怕你不收，才說是借的。"
六十秒走完，語音結束。
蘇念拿著手機的手在抖。不是微微地抖，是整個小臂都在發顫，手機磕在桌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林遠抬頭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又要多少？"
蘇念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她站起來，走到陽臺，蹲在那個紙箱旁邊。骨灰盒外面裹著一層白布，是殯儀館給的最便宜的那種。她沒有打開，只是把手掌平放在白布上面。
手心下面的盒子是涼的。
她在陽臺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