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她改嫁后,攝政王悔瘋了》,男女主角沈驚棠蕭玄晏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是阿貍呦”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雪落在沈驚棠肩上,很快化成水。她沒有抬手去拂。攝政王府門前的石獅覆了半身白,檐下燈籠被風吹得亂晃。守門侍衛認出她,先是一怔,隨即變了臉色。“王妃?”沈驚棠勒住馬。馬已經跑不動了,前蹄一軟,重重跪進雪里。她從馬背上摔下來時,腰腹間的傷口又裂開,血浸過繃帶,順著指縫往下淌。青鳶從后面追上來,臉凍得青白,聲音發顫。“王妃,奴婢扶您。”沈驚棠按住她的手。“去通傳。”侍衛看著她滿身血污,遲疑不動。三日前,王...
雪落在沈驚棠肩上,很快化成水。
她沒有抬手去拂。
攝政王府門前的石獅覆了半身白,檐下燈籠被風吹得亂晃。守門侍衛認出她,先是一怔,隨即變了臉色。
“王妃?”
沈驚棠勒住馬。
馬已經跑不動了,前蹄一軟,重重跪進雪里。她從馬背上摔下來時,腰腹間的傷口又裂開,血浸過繃帶,順著指縫往下淌。
青鳶從后面追上來,臉凍得青白,聲音發顫。
“王妃,奴婢扶您。”
沈驚棠按住她的手。
“去通傳。”
侍衛看著她滿身血污,遲疑不動。
三日前,王妃出城時還穿著素色斗篷,說是去寒山寺為攝政王祈福。如今她一身夜行衣,發間有霜,袖口凝著血,像是從死人堆里爬回來。
更要命的是,她姓沈。
沈家三年前以通敵罪滿門傾覆。上京人人都知道,攝政王娶她,不過是為了壓住沈家舊部,也是因為她那張臉,像極了早已死去的林姑娘。
“王爺在書房。”
侍衛垂下眼。
“只是王爺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內。”
沈驚棠看了他一眼。
她眼底沒有怒意,只有被雪洗過的冷。
“青嵐關急報,三日內無援,城破。”
侍衛臉色一白。
“讓開。”
她往前走。
才走兩步,王府長階上已有黑甲親衛按刀而下。為首那人叫謝臨,是蕭玄晏身邊的近衛統領。
“王妃,密閣今夜丟了一道詔。”
青鳶急了。
“謝統領,王妃是送詔回來,她路上遇了三撥刺客,三匹馬都死了,她還中了箭。”
謝臨沒有看她。
“屬下只奉王爺之命。”
沈驚棠抬眼。
府門深處,書房的燈亮著。
那盞燈她見過許多年。她嫁進王府的第一夜,蕭玄晏也在那盞燈下看折子。他沒有掀她的蓋頭,只隔著屏風淡淡說了一句。
沈驚棠,王妃之位給你,旁的不要妄想。
后來她才知道。
那盞燈不是為她留的。
于是這三年,沈驚棠在王府里活得像一道影子。
影子不該疼。
也不該爭。
沈驚棠收回視線,伸手解下腰間短刀,連鞘遞給謝臨。
“刀給你。”
她又把袖中暗鏢、靴側薄刃,一樣樣放在雪地上。
最后,她抬步進府。
“我只見王爺一面。見完,他若還覺得我是盜詔通敵,隨他下獄。”
謝臨沉默片刻,側身讓開。
書房門開時,屋內暖意撲面而來。
沈驚棠卻只聞見了檀香。
檀香清冷,是林照雪生前最喜歡的味道。三年來,攝政王府處處都有這味道,連她這個王妃的寢房也不例外。
蕭玄晏站在案后。
他穿玄色常服,肩線冷峻,眉眼像壓著寒山。案上攤著一張北境輿圖,青嵐關的位置被朱筆圈出,旁邊壓著密閣令牌。
他抬眸看她。
目光從她染血的衣襟掠過,沒有停。
“跪下。”
青鳶當即紅了眼。
“王爺,王妃身上有傷。”
“出去。”
門被合上。
屋內只剩他們二人。
風雪被關在門外,燭火一跳一跳。沈驚棠站在原地,手指按著腰腹,血從指間漫出來,落在地毯上,暈開一點暗紅。
蕭玄晏終于看了一眼。
也只是看了一眼。
“密詔從何處偷來?”
沈驚棠靜了靜。
她從青嵐驛殺回上京,路上死了七個人。最后一個密閣暗衛臨死前,將油絹塞進她手心,說青嵐關被圍,戶部糧道已斷,密閣里有**。
他說,王妃,若詔入不了王府,北境十萬百姓都要死。
所以她把詔藏進傷口里。
她怕被搜。
怕被搶。
怕自己死在半路,連這封詔也送不到蕭玄晏手上。
可她沒有想到,進了王府,第一個問她的,是偷。
沈驚棠抬起眼。
“從死人堆里搶回來的。”
蕭玄晏眸色微沉。
“沈驚棠,本王沒心思聽你狡辯。”
“我也沒有。”
她聲音很輕。
不是示弱。
是失血太多。
她一步步走向書案,每走一步,血便落一滴。
“站住。”
沈驚棠沒有站。
她走到案前,伸手去解腰封。
蕭玄晏臉色驟冷。
“你做什么?”
“給王爺看詔。”
她扯開外袍。
雪色中衣已經被血浸透,腰腹處纏著厚厚的繃帶。那繃帶早被血和藥黏住,牽動一下都像從皮肉上撕下一層。
沈驚棠沒有喊疼。
她只從案上拿起裁紙刀,刀尖挑入繃帶邊緣。
“沈驚棠。”
她沒有停。
血被割開的剎那,熱意涌出,順著她蒼白的手背往下淌。她額角冷汗一層層冒出來,唇色幾乎褪盡。
繃帶最里層,貼著一卷油絹。
很小。
被血浸得發黑。
沈驚棠用兩指夾出來,放在蕭玄晏案上。
“幼帝朱批,攝政王親啟。”
她抬手撐住桌角。
“請王爺先看。”
蕭玄晏沒有動。
他的視線落在那卷油絹上,又落在她腰腹裂開的傷口上。很短的一瞬,他眼底像有風掠過。
可下一刻,他拿起油絹,展開。
朱印是真的。
幼帝的筆跡也是真的。
青嵐關糧道被斷,丹羌三萬騎兵壓境,鎮北侯世子裴行舟請援三次,皆被戶部駁回。密詔令攝政王即刻調兵,查糧道,保北境。
最后一行,墨跡凌亂。
皇叔,青嵐不可失。
書房里靜得可怕。
蕭玄晏抬手,抽出案側令箭。
“謝臨。”
門外腳步聲立刻響起。
“持本王令,調京郊玄策營兩千輕騎,即刻往青嵐關。傳兵部尚書、戶部侍郎入府。密閣封城,查今夜所有出入京門的人。”
謝臨應聲而去。
青嵐關有救了。
至少這第一口氣,續上了。
沈驚棠慢慢松開撐桌的手。她指尖已經麻木,眼前一陣發黑,卻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
“糧道不能走官道。”
蕭玄晏看向她。
“丹羌知道官道調糧。”
她伸手,在輿圖西北角點了一下。
“走雁回谷。那里有一條舊路,能繞過狼牙坡。若今夜出城,七日后能到青嵐。”
蕭玄晏盯著她的手。
那只手很穩。
哪怕手背全是血。
“你怎么知道雁回谷舊路?”
沈驚棠一頓。
蕭玄晏的聲音冷下來。
“那是沈家軍舊道。”
她抬眼看他。
“是救命糧道。”
“三年前,沈家就是從這條路私運軍械,才有通敵鐵證。”
沈驚棠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也很冷。
“王爺,青嵐關要破了。”
蕭玄晏眉目沉沉。
“本王知道。”
“你不知道。”
她一字一句道。
“你若知道,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問我沈家舊罪。雁回谷能救人,官道會死人。王爺要查我,可以等援軍出了城再查。”
蕭玄晏目光驟厲。
“沈驚棠,你是在教本王做事?”
“我是在求王爺救青嵐。”
她頓了頓。
“不是救沈家。”
這句話落下,屋內更靜。
三年前沈家出事時,她也曾這樣站在他面前,求他重查糧道,求他看一眼父兄留下的軍報。
那時蕭玄晏說,證據確鑿。
他說,沈驚棠,本王留你一命,已是格外開恩。
她那夜在雪里站到天明,終于明白,攝政王的格外開恩,不過是讓她活著看沈家蒙冤。
可那時她還不死心。
她總想著,他是被舊案蒙住了眼。
總有一日,他會看見。
如今她知道,人若不想看見,真相跪到眼前也無用。
蕭玄晏轉身取過另一枚令牌,聲音仍冷。
“糧道走雁回谷。謝臨會親自押送。”
沈驚棠閉了閉眼。
成了。
她終于有些站不住,身子微微一晃。
蕭玄晏下意識伸手。
指尖快碰到她手臂時,又停住。
沈驚棠看見了。
她也沒有躲。
只是自己扶住了椅背。
“多謝王爺。”
這四個字,疏離得像臣子謝恩。
蕭玄晏眼底那點微不可察的情緒,頃刻散盡。
“誰派你去送詔?”
沈驚棠道:“密閣暗衛死前托付。”
“為何托付給你?”
“因為當時只有我還活著。”
“沈家舊部是否在青嵐關?”
沈驚棠抬眸。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
血衣密詔是真的。
傷是真的。
青嵐關危是真的。
可在蕭玄晏眼里,她依然先是沈家余孽,然后才是他的王妃。
不。
或許連王妃也算不上。
王妃該被珍重。
她只是被安在王妃位上的一枚釘子,用來釘死沈家余孽,也用來填補林照雪死后的空位。
“王爺若要審沈家舊部,等青嵐關守住,我親自來受審。”
蕭玄晏冷笑。
“你倒是會拿邊關壓本王。”
沈驚棠指尖蜷了一下。
腰腹的血還在流。她覺得冷,冷到牙關都發麻。可她不能倒,至少不能倒在他面前。
“王爺放心。”
她說。
“我沒有那么重的分量,壓不住你。”
蕭玄晏眸色一凝。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謝臨去而復返,聲音罕見地亂了。
“王爺。”
蕭玄晏不悅。
“何事?”
謝臨隔著門,遲疑一息。
“城南別院來人,持著半枚玉扣,說,說林姑娘還活著。”
屋內燭火狠狠一晃。
沈驚棠抬起頭。
蕭玄晏手里的令牌落在案上,發出一聲鈍響。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不是方才看見血衣密詔時的震動。
也不是看見她傷口時那點被強行壓下的遲疑。
是失而復得。
是舊夢回魂。
是這三年里,沈驚棠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慌亂。
他繞過書案,大步往外走。
沈驚棠開口。
“王爺。”
蕭玄晏停住,卻沒有回頭。
她按著傷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青嵐糧令,還未蓋攝政王印。”
蕭玄晏頓了頓。
他回身,取印,重重蓋在軍令上。
“謝臨會辦。”
說完,他又要走。
沈驚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王爺可還記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蕭玄晏眉心微皺。
外頭風雪更急,遠處馬蹄聲踏碎長街。
他顯然沒有想起。
沈驚棠也沒有提醒。
今日是她嫁進王府整三年的日子。
三年前這一夜,她坐在喜房里,等到天明。
三年后這一夜,她滿身是血,把救命的詔送到他案前。
他仍要去見另一個人。
蕭玄晏看著她蒼白的臉,聲音沉了些。
“照雪若真還活著,其中必有隱情。你安分待在府里,不要在此時生事。”
生事。
原來她送回密詔,救下青嵐糧道,險些死在路上,在他眼里,仍可能只是生事。
沈驚棠垂下眼。
“是。”
蕭玄晏推門出去。
風雪灌進來,又很快被門擋住。
檀香重新浮上來,壓住了血腥氣。
沈驚棠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直到青鳶沖進來扶住她,眼淚一顆顆砸在她手背上。
“王妃,您不能再撐了,奴婢去請府醫。”
“先去兵部。”
“什么?”
沈驚棠把案上的軍令拿起來,塞進青鳶手里。
“盯著援軍出城。糧道改雁回谷,不能讓戶部再拖。”
青鳶哭著搖頭。
“可您呢?”
沈驚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
疼。
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她竟然還有力氣笑。
“我死不了。”
她若死在這里,沈家舊案誰來翻?
青嵐關誰來守?
那些把最后一封密詔交到她手里的死人,又該去問誰討一個公道?
青鳶咬著牙接過軍令,轉身跑入雪中。
沈驚棠慢慢坐下。
案邊放著一枚王妃印。
是三年前大婚后,蕭玄晏隨手給她的。他說,府中瑣事,你自己處置。
這印很重。
她曾以為,重的是他的信任。
后來才知道,重的是王府規矩,是沈家舊罪,是林照雪的影子,是她三年等不來的一句相信。
沈驚棠伸手,將那枚印握進掌心。
掌心血濕,玉印冰涼。
外頭忽然傳來開中門的聲音。
攝政王府中門,非圣旨、貴客、王爺親迎不得開。
今夜為林照雪開了。
下人們壓低的驚呼順著風雪傳來。
“真是林姑娘。”
“王爺親自抱她下車了。”
“快,送去梧桐院。”
梧桐院。
沈驚棠抬起頭,望向窗外。
雪影重重,燈火迷離。
她忽然覺得手里的王妃印很輕。
輕得像是隨時可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