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考328分，卻給我發來一份PDF賬單。
標題寫著：個人資產追討清單。
“媽，十八年壓歲錢，本金三十五萬六。”
下面還列了利息、精神損失費、保管費返還。
我看完只問了一句：“你確定要算？”
他笑了。
“當然，少一分我就**你。”
1.
旁邊洗菜的大姐湊過來，笑著問：「你兒子成績咋樣？能上個專科不？」
水龍頭嘩嘩響。
我把手機扣在圍裙上，說：「還沒定。」
后廚門口，老板娘探頭催：「清梨，三號包廂加一盤涼拌豬耳，你快點。」
一盆蔥花切完，眼睛被嗆得發酸。
下班到家已經十一點半。
客廳燈亮著，沈照川坐在沙發上，腳搭在茶幾上，腳邊堆著外賣盒。
我的高跟鞋被他踩塌了后跟。
那雙鞋是我去年給酒店婚宴站臺買的，打折后一百二十九。
「媽，你看文件了嗎？」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抬頭，游戲聲從手機里炸出來。
我彎腰撿外賣盒，湯汁從袋子里漏出來，滴在我洗到發白的工裝褲上。
「看了。」
「那就轉錢吧。」
沈照川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他和同學的聊天界面。
有人發：「川哥牛，自己的錢就該拿回來，別被老媽道德綁架。」
一群人跟著發笑。
指尖上的油漬擦不干凈。
我問：「你算過這些壓歲錢是誰給的嗎？」
沈照川終于看我。
十八歲的臉，眉眼像**年輕時，冷起來也像。
「給我的就是我的，你別扯別的。」
鞋柜旁放著我剛買回來的降壓藥。
他瞥了一眼，嗤笑：「你別裝病，我沒逼你。」
這句話比PDF更涼。
從他三歲發高燒，我背著他跑兩條街找夜診，到他初三胃疼，我一夜沒合眼坐在病床邊。
那些年一閃而過，最后都落成他嘴里輕飄飄的裝病。
「三十五萬六，我一分沒花在自己身上。」
「證據呢？」
沈照川把腿從茶幾上放下來，眼里有種勝券在握的興奮。
「沒有證據，你就是挪用未成年人財產。」
門鈴在這時響了。
隔壁周阿姨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綠豆湯。
「清梨，聽見你們吵了，孩子剛考完，別鬧太僵。」
沈照川立刻換了表情。
「周奶奶，不是我鬧，是我媽吞了我十八年壓歲錢。」
樓道里有人開門。
幾雙眼睛探出來。
周阿姨臉色變了，碗沿磕在門框上。
「清梨，這錢……真有三十多萬？」
沈照川站起來，聲音故意拔高。
「本金三十五萬六，加利息四萬八，精神損失費兩萬，保管費返還一萬八，一共四十四萬二。」
樓下聲控燈滅了又亮。
手里的鑰匙硌著掌心。
我說：「進屋說。」
沈照川笑了下，抬手把門拉得更開。
「就在這說，省得你又關門打感情牌。」
下一秒，他把那份清單打印件甩到我腳邊。
紙頁散開，白花花鋪了一地。
2.
彎腰撿紙時，腰側的舊傷疼了一下。
那是沈照川小學四年級，我趕去給他送忘帶的美術袋，在雨天摔下電動車留下的。
紙上每一項都列得工整。
2007年春節，外婆給沈照川壓歲錢一千元。
2008年春節，二姨給沈照川壓歲錢兩千元。
后面還有備注。
監護人何清梨代為保管，至今未返還。
沈照川靠著門框，像在看一場判決。
「媽，你別想耍賴，我都問過了，未成年人的錢也是個人財產。」
周阿姨小聲勸：「照川，**這些年不容易。」
「誰容易？」
他一句話頂回去。
「她不容易是她的事，跟我的錢有什么關系？」
樓道里有人嘆氣。
我把紙一張張理齊，抬頭看他。
「你高考志愿想好了嗎？」
沈照川愣了一下，隨即煩躁。
「別轉移話題。」
茶幾上放著他的成績單。
語文八十七，數學四十二，英語六十一，綜合一百三十八，總分三百二十八。
這個分數出來那天，他摔了杯子。
「都怪你。」
他說我每天逼他補課，逼他寫卷子，逼得他心態崩了。
我沒敢回嘴。
因為我知道，他最后一個月天天把晚自習請假條塞給班主任，說家里有事，其實去了網吧。
班主任給我打電話時，我在酒店后廚洗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