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看到別人頭頂上的“隱藏身份標簽”。
村口賣菜的大娘，是退休**教師。
小學門衛大爺，是前奧數教練。
靠著這個天賦，我一路貴人相助，從小山村一路考進重點大學。
可進了大學我才知道，窮學生最怕選錯導師。
沒項目，沒補貼，沒論文，連保研都別想。
選導師當天，大家都瘋狂報名那個履歷光鮮的外國教授文森特，我也一樣。
富二代班花趙妍姝卻蠻橫地攔住我。
“叔叔讓我秒選姓文的，一定是文森特教授，不可能是那個邋里邋遢的糟老頭子。”
她拍了拍我的臉，語氣囂張極了。
“文森特的最后一個名額歸我了，你個***剛好配那個沒人要的老頭！”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個打瞌睡的老頭。
沒人要？
可他頭頂上明明頂著農科院終身名譽院長等十幾個閃瞎眼的逆天頭銜?。?br>我咽了咽口水，激動地奪過趙妍姝的報名表。
“一口唾沫一個釘，你可別反悔！”
……
趙妍姝，一把將我手中文森特的報名表躲過去，冷笑出聲。
“行，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哭著求我換回來?！?br>“放心，我不換。”
我拿起筆，在文修遠那張落滿灰塵的報名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輔導員王老師坐在旁邊，眉頭一直緊緊皺著。
“周語諾，你可想清楚了?！?br>“文老師已經五年沒帶過學生了，他手里一個科研項目都沒有，校長就是讓他來充個名額?！?br>“你一個山里出來的貧困生，不跟著文森特教授多發幾篇論文拿獎學金，跟著文老師喝西北風嗎？”
王老師這話聽著是勸我，眼睛卻一直往趙妍姝那邊瞟。
趙妍姝得意地揚起下巴。
“王老師，人家清高著呢，就喜歡挑戰高難度?！?br>“再說了，文森特教授的團隊都是全英文交流，她一個***連口語都說不利索，進去了也是丟我們學院的臉?！?br>周圍幾個平時愛圍著趙妍姝轉的同學，立刻發出哄笑。
“跟她解釋這么多干嘛，夏蟲不可語冰懂不懂？”
“可別這么說，萬一老頭一高興，把退休金分她點呢？她不就盼著這個嗎？”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
我把簽好字的表格遞給王老師。
“我決定了，就選文老師。”
王老師翻了個白眼，一把扯過表格。
“行，你自己選的路，以后拿不到畢業證別來找我哭?！?br>趙妍姝踩著高跟鞋，走到那個還在打瞌睡的文老面前。
她嫌惡的捂住鼻子，用腳尖踢了踢文老的椅子腿。
“喂，醒醒，你的寶貝學生來報到了?！?br>文老猛地驚醒。
他張開嘴，打了個哈欠，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開飯了？”
全班再次爆發出大笑。
“周語諾，你導師叫你去食堂打飯呢?！?br>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文老面前。
我看著他頭頂上那串閃著金光的農科院終身名譽院長、**最高科學技術獎得主、雜交小麥之父標簽，強壓下心頭的狂跳。
“文老師**，我是您的新學生，我叫周語諾?！?br>文老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從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口袋里，摸出一副斷了一條腿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
“哦，學生啊。”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跟我回實驗室?！?br>我跟在文老身后，走出了喧鬧的教室。
背后的趙妍姝還在大聲炫耀。
“文森特教授說了，明天就帶我們去市中心的米其林餐廳聚餐，順便討論下個月去歐洲開會的事?！?br>我跟著文老穿過大半個校園，越走越偏僻。
最后，我們在學校最邊緣的一片荒地前停了下來。
荒地中央，孤零零的立著幾間破舊的紅磚平房。
墻皮脫落了一大半，屋頂上還長著幾棵隨風搖曳的狗尾巴草。
文老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吱呀聲，一股濃烈的霉味和發酵的肥料味撲面而來。
文老指著屋里成堆的麻袋和生銹的鐵鍬。
“這就是我們的實驗室?！?br>我看著這堪比廢品**站的場景，愣住了。
文老走到角落，拉開一張破藤椅坐下。
他指了指門外那片長滿雜草的荒地。
“你的第一個課題，就是把外面那兩畝地翻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翻地？”
文老點點頭，從麻袋里翻出一頂破草帽扔給我。
“對，翻地，今天日落前翻完，不然沒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