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我癱在沙發上，家里的老電視突然跳出一段新聞。
貨運司機蘇建國深夜駕駛大貨車撞人后逃逸，傷者重傷入院，肇事司機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經初步調查，事發路段無監控，行車記錄儀數據缺失，現場目擊者證詞與傷情一致，案情基本明確。
肇事司機之女不堪網絡**，于今日凌晨從居住樓頂墜下，經搶救無效死亡。
電視右上角的日期，是三天后。
什么破惡作劇，我煩躁地關了電視。
可晚上七點多，我爸下班回來，一進門就樂呵呵地嚷嚷。
“小念，**呢？今晚加個菜，爸接了個大單子！”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那段新聞又冒了出來。
深夜駕駛大貨車撞人后逃逸。
我一把抓住我爸的胳膊。
“爸，這單別接。”
他愣住了：“為啥不接？這么多錢，不要白不要。”
“我說別接就別接。”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小念你又抽什么風，**跑了二十年車了，這點事還要你操心？”
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里。
電視里說的，正在一件一件變成真的。
我盯著我爸那張憨厚的臉，慢慢攥緊了拳頭。
“爸，這趟我跟你一起去。”
1
我爸差點把碗里的飯噴出來。
“你去干啥？大貨車跑長途，吃不好睡不好，顛得你骨頭都散架，你一個小姑娘湊什么熱鬧。”
“我放暑假了，閑著也是閑著。”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我最近不是在拍那種短視頻嗎，跟車的題材火得很，我拍個‘貨車女兒跟車日記’，說不定能漲好多粉。”
我媽在旁邊幫腔：“就是，大半夜的女孩子跟著跑車，像什么話。”
“媽，現在網上多少人拍這個。”我把手機往她面前一遞，劃出幾個跟車主播的賬號，“你看，幾十萬粉絲呢。我就是去拍點素材，又不下車搬貨。”
我爸還在猶豫。
我知道他心軟，就再加一把火：“爸，我都這么大了，還沒跟你出過一趟遠門呢。你跑了二十年車，我連你工作什么樣都沒見過。”
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就這一趟。路**給我老實待著，別亂跑。”
“放心。”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睡了，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盯著那臺老電視。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按下了開關。
但無論我怎么換臺，都只有沙沙的雪花聲。
它好像只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我盯著那片雪花看了很久，腦子里反復過那段新聞，無監控、行車記錄儀數據缺失、目擊者證詞與傷情一致。
每一個字都像在告訴我：這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局。
有人要把我爸往坑里推。
行車記錄儀會“缺失”，說明有人能動它的手腳。
目擊者證詞那么齊整，說明證人是買通的。
我越想越冷。
光是跟著去看著，根本沒用。
等事情真發生了，我空口無憑，誰信我？
我得想個辦法。
一個能把真相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辦法。
不管對方怎么做局，我都要讓那一刻被原原本本地記下來，誰也抹不掉。
我在客廳里坐到后半夜，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黑著，我爸就把我從床上*起來。
“走了走了，趁早涼路上好開。”
我**眼睛爬上副駕。
我爸熟練地打著火，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起來，整個車身都在抖。
“坐穩了。”他說。
車緩緩駛出小區，拐上大路。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后退。
我掏出手機，打開直播軟件，調好角度，對著自己和窗外。
家人們晚上好，不對，是早上好。我是小念，今天帶大家體驗一下我爸的工作，貨車女兒跟車第一天。
剛開播就進來十幾個人。
我一邊解說，一邊在心里把要做的事又過了一遍。
2
天亮的時候，我們已經上了高速。
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從十幾個漲到了幾千個。
彈幕刷得飛快。
我把鏡頭轉向我爸。
他有點不好意思，咧著嘴沖鏡頭笑：“大家好，我……我就是個開車的，沒啥好看的。”
我攥緊了手機。
希望這場直播能讓爸爸擺脫嫌疑。
中午我們在服務區停車吃飯。
我下車伸了個懶腰，無意間瞥了一眼后方。
一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