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份認罪書簽了吧，董事會查得緊。”
李明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正低頭翻著手機。
好像在說一件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樣平常的事。
我坐在餐桌邊，手里還拿著公司剛送來的盤點表。
紙邊硌在掌心，有點疼。
“簽了，然后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有點輕。
李明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然后你去承認，是你偷拿了公司資料。”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身體往后靠進椅背里。
“我沒偷。”
我說，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我知道你沒偷。”
李明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可現在公司要有人站出來扛，資料是從財務室流出去的，你是財務主管。”
“媽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馬上要升總裁，這個節骨眼不能出事。”
“孩子還小，家里也不能塌。”
他一條一條地數著，邏輯清楚，理由充分。
好像這件事，除了我，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選。
“那為什么是我？”
我問。
婆婆王桂蘭從沙發上站起來，手里還攥著佛珠。
她看了我一眼，臉上沒有一點心虛。
“你是**的媳婦。”
她說。
“夫妻本來就是一體。”
“明明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幫他一次怎么了？”
我看著她。
“偷公司資料，是要坐牢的。”
王桂蘭皺起眉。
“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也不一定坐牢。”
“你態度好點，哭一哭，說自己一時糊涂，公司還能真把你怎么樣？”
李明接過話。
“我會找人幫你說情。”
“最多離職，賠點錢。”
“等我坐上總裁的位置，過兩年再把你接回來。”
我笑了一聲。
那聲音短得像被刀割斷。
“接回來？”
李明的眉頭擰起來。
“林晚，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是在救這個家。”
“如果我倒了，你和孩子吃什么喝什么？”
“你現在受點委屈，換一家人以后安穩，難道不值得？”
我低頭看那份認罪書。
上面已經寫好了我的名字。
連日期都替我填上了。
只差一個簽名。
原來他們不是來商量的。
他們是來通知我的。
“李明。”
我抬起頭。
“那份資料，不是我經手的。”
李明盯著我。
“誰信？”
王桂蘭立刻接上。
“公司的人都知道，鑰匙在你手里，電腦密碼你也知道。”
“你說不是你，誰能證明？”
我沒說話。
王桂蘭把佛珠往桌上一拍。
“林晚，做人要講良心。”
“明明這些年對你不差。”
“**家弟弟結婚，彩禮缺錢，是誰幫的？”
“**住院，是誰托人安排床位的？”
“你現在讓你簽個字，哭喪著臉給誰看？”
我看向李明。
“那些錢，是我工資和獎金出的。”
李明臉色沉了下去。
“有必要分這么清嗎？”
“你進公司，是我提拔的。”
“你能當上主管，也是我給你機會。”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柜臺后面給人***。”
王桂蘭冷笑。
“女人啊，日子過好了，就忘本。”
門鈴響了。
李明起身去開門。
進來的是他的助理趙凱，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看見我坐在餐桌邊，眼神停了一下，很快移開。
“**，東西帶來了。”
李明接過紙袋，打開，抽出幾張復印件，甩在我面前。
“看看。”
“財務室門口的監控。”
“資料被人拿走那天晚上，你進過公司。”
我看著照片。
畫面上確實是我。
晚上九點十七分，我刷卡進門。
我記得那天。
李明說他把一份急用合同落在辦公室，讓我幫他取。
我去了。
拿的是合同。
“是你讓我去的。”
我說。
李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得像一堵墻。
“我什么時候讓你去了？”
趙凱低聲開口。
“林主管，那晚**一直在陪客戶，很多人能證明。”
我看著趙凱。
這個年輕人進公司第一天，是我帶他熟悉流程。
***手術急需預支工資，也是我替他把申請遞上去。
現在他站在李明身后，連頭都不敢抬。
“趙凱。”
我問他。
“那份合同，是誰讓你放在李明辦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