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繼子咬傷婆婆,她墊付醫藥費。
繼子砸死鄰居的狗,她哭著賠錢。
繼子用剪刀劃傷同學的臉,她跪在***磕破額頭。
那段視頻上了熱搜,全網都叫林月是“最美繼母”。
可沒有人看見,她每次抱完繼子,都會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也沒有人聽見,她總在繼子耳邊輕聲說:
“**說后悔要你,想把你送去鐵欄桿學校。”
就這樣,6歲的繼子小杰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婆婆從樓梯滾下來那天,小杰手里捏著彈珠站在二樓。
醫院里,婆婆哭喊:
“是你老婆讓他推我的!”
但護士和病友都站出來給林月作證,說她明明比親閨女還好。
氣急的丈夫直接給了婆婆一巴掌。
那天深夜,小杰偷偷溜進病房,然后婆婆就再也不敢說林月了。
兩個月后,婆婆去世。
葬禮上,林月哭得差點暈過去,卻始終平穩燒著紙錢。
那天晚上,陳浩喝得爛醉,摟著林月說:“老婆,還是你好。”
林月給他倒了最后一杯酒,笑著看他喝下去。
然后她走進臥室,從里面反鎖了門。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砸門聲——
小杰回來了。
林月睜開眼,看見甜甜完好的眼睛。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看著她,干凈得像是兩顆葡萄。沒有血窟窿,沒有凝固的黑紅色液體。林月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上一世,甜甜被小杰用鉛筆戳進眼眶的畫面還卡在腦子里。女兒哭喊的聲音,血從指縫里往外涌的樣子,她記得太清楚了。
可現在,甜甜好好坐在床邊,手里還攥著半塊餅干。
“媽媽,你怎么哭了?”
林月抬手摸了一下臉。手指是濕的。
她以為自己會嚎啕大哭,會沖出去找陳浩拼命,會抱著甜甜沖出這個地獄一樣的家。可她沒有。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嘴角往上提,眼睛彎起來,聲音又輕又柔——
“媽媽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醒了就好了。”
甜甜歪著頭看她,把餅干遞過來:“媽媽吃。”
林月接過餅干,咬了一口。甜的。
她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上一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扎進來:小杰用鉛筆戳穿甜甜的眼睛,婆婆罵甜甜活該,陳浩摟著**在醫院說“一個賠錢貨治什么治”。
然后甜甜死了。
她也死了——從醫院天臺跳下去的。
可現在,她回來了。回到一切還沒發生的時候。
手機震了一下。林月拿起來看,是一條短信:“老公,今晚來我這邊嘛,人家想你了~~”
發信人備注是“小麗”。
林月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上一世,她看到這條短信時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去質問陳浩,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婆婆還在旁邊罵她“不下蛋的母雞管不住自己男人”。
這一次,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柜,記住了號碼。
“媽媽,弟弟在哭。”甜甜扯了扯她的袖子。
隔壁房間傳來小杰的哭嚎聲,尖得像殺豬。林月走過去推開門,看見婆婆正抱著六歲的小杰哄:“乖孫別哭了,奶奶打地板給你出氣!”
老**一巴掌一巴掌拍在木地板上,嘴里念叨:“都怪地板絆倒我孫子,打死你打死你。”
小杰看見林月,突然不哭了。那雙眼睛里沒有眼淚,干干凈凈的,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
上一世她以為那是孩子的天真好奇。
現在她知道,那是在看獵物。
林月蹲下來,伸手去摸小杰的頭:“小杰乖,媽媽去給你沖奶粉好不好?”
小杰一把拍開她的手:“我不要你!你是壞女人!”
婆婆斜著眼看她:“聽見沒?孩子都不待見你。也不知道我們陳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這么個不會生兒子的。”
林月沒有反駁。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甜甜跟在她身后,小聲說:“媽媽,弟弟好兇。”
“別亂說。”林月蹲下抱住甜甜,“弟弟只是還小,長大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手卻把甜甜抱得很緊很緊。
晚上,陳浩回來了。
他喝了不少酒,一進門就往沙發上癱。林月端了杯溫水走過去,彎腰遞給他:“老公,喝點水吧。”
陳浩瞇著眼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今天怎么這么乖?”
“我想通了。”林月坐在他旁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之前是我不好,老跟你吵架。我今天想了一天,我早就想要個兒子了,可我自己生不出來。小杰就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
陳浩愣了愣,然后笑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月靠在他肩膀上,“以后我會把小杰當親生兒子待。”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茶幾上的水果刀。刀面上倒映出她的臉,嘴角在笑,眼睛沒有。
陳浩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小麗。
他看了一眼,慌忙按掉,干咳一聲:“推銷電話。”
林月假裝沒看見,起身去廚房熱飯。轉身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那個號碼,一個字一個字刻進骨頭里。
晚上十一點,全家都睡了。
林月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寫計劃。
她不會去**,不會去放火,不會做任何違法的事。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當一個全世界最溫柔的后媽。
然后讓那對父子,自己把自己殺了。
重生后第七天,第一次機會來了。
婆婆在客廳看電視,小杰趴在地上玩積木。甜甜坐在角落里畫畫,畫的是媽媽和一朵很大的花。
林月在廚房切菜。
突然聽到一聲尖叫,是婆婆的聲音:“小杰你干什么!”
林月握著菜刀的手沒停,繼續切土豆。她等了三秒,放下刀,擦干凈手,慢慢走出廚房。
婆婆捂著右手臂,袖子上滲出血來。小杰嘴里叼著半塊積木,牙齒上沾著血,正蹲在地上繼續玩。
“媽,怎么了?”林月快步走過去。
“你兒子咬的!”婆婆把袖子擼上去,手臂上一圈深深的牙印,破了皮,血珠子往外冒,“這兔崽子瘋了!”
小杰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大人,然后又低頭玩積木。
林月轉身去拿醫藥箱,蹲下來給婆婆處理傷口。她的手很穩,碘伏擦得很仔細。
“媽,我送你去醫院吧,傷口得打破傷風。”
婆婆一把推開她:“少假惺惺的!就是你教的,肯定是你跟他說我壞話了!”
林月被推得坐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媽,我一直在廚房切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甜甜跑過來抱住她:“不許推我媽媽!”
陳浩正好從外面回來,看見這一幕皺了皺眉:“又怎么了?”
林月站起來,擦了擦眼角:“沒什么,小杰不小心咬到媽了。我送媽去醫院就行,你歇著吧。”
她扶著婆婆出門,上了出租車。一路上婆婆都在罵她,說她裝好人,說她克夫克子,說陳家遲早毀在她手里。
林月一句話都沒回。
到了醫院,她墊付了八百多塊的醫藥費,拿著繳費單的手微微發抖。婆婆坐在診室里還在罵,旁邊的護士都聽不下去了。
“阿姨,您兒媳婦對您夠好了,您就別罵了。”
婆婆哼了一聲:“好什么好,都是裝的!”
林月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手里的繳費單,嘴角動了動。
回家之后,婆婆已經睡了。陳浩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看見她回來,隨口問了句:“多少錢?”
“八百三。”林月把繳費單放在茶幾上,“沒事,我出的。”
陳浩嗯了一聲,繼續看手機。
林月上樓,推開小杰的房間門。孩子還沒睡,坐在床上撕一本圖畫書,碎紙撒了一床。
她走過去,坐在床邊,拿起碎紙片慢慢撿。
“小杰。”
小杰沒理她。
“奶奶今天說你是**。”林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她說你就是個沒娘教的野種,讓**把你送走。”
小杰的手停了下來。
“**也同意了。”林月嘆了口氣,“媽媽攔了好久,可他不聽。他說你是他的累贅,說他后悔要你。”
小杰抬起頭,那雙眼睛里沒有淚,只有冷。
“媽媽說的是真的嗎?”
林月把他抱進懷里,下巴抵在他頭頂上:“媽媽什么時候騙過你?”
她抱著小杰,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杰看不見她的臉。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小杰悄悄起床了。他光著腳走進婆婆的房間,爬上凳子,把床頭柜上杯子里的假牙撈出來。
然后走到衛生間,扔進了馬桶。
按下沖水鍵。
水嘩嘩地轉,假牙沒了。
第二天早上,婆婆發現假牙不見了,瘋了一樣在屋子里翻。最后她指著林月的鼻子罵:“是你!是你扔了我的假牙!你個毒婦!”
林月一臉茫然:“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少裝!就是你!”
陳浩被吵得頭疼,吼了一句:“都給我閉嘴!”
林月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鄰居王阿姨正好從門口經過,看見這一幕,嘆了口氣,第二天在小區里逢人就說:“陳家那個兒媳婦太可憐了,天天被婆婆欺負,連哭都不敢出聲。”
林月在屋里聽著,擦了擦眼淚,繼續做飯。
重生后第二十三天,事情鬧大了。
林月正在陽臺上晾衣服,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尖叫聲。她探出頭往下看,看見樓下張阿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懷里抱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是她的博美犬,球球。
球球的腦袋歪在一邊,一動不動。旁邊散落著幾塊碎磚頭,是從樓上扔下來的。
林月抬頭看了一眼,小杰正趴在四樓窗戶上往下看,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螞蟻。
她放下衣服,下了樓。
張阿姨看見她就哭:“你們家那個小**!他從樓上把磚頭扔下來,砸死了我的球球!球球跟了我八年啊!”
林月蹲下來,看著那只小狗的**。它的眼睛還睜著,舌頭伸在外面,血從耳朵里流出來。
她的手指緊了緊。
上一世,小杰從樓上扔下來的不是磚頭,是甜甜的玩具。甜甜哭著下去撿,被砸中了后腦勺,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這一世,死的是一條狗。
“張阿姨,對不起。”林月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她上樓,推開小杰的房間。
小杰坐在窗臺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看見她進來也沒動。
“你為什么要扔磚頭?”
“狗狗叫,吵死了。”
林月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把他從窗臺上抱下來:“小杰,你這樣是不對的。那只狗狗死了,它的主人很傷心。”
小杰歪著頭看她:“死了就死了,關我什么事?”
林月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干干凈凈的,沒有害怕,沒有內疚,什么都沒有。
“媽媽去跟人家道歉,你乖乖待在家里。”
她轉身出門。
鄰居們已經圍了一堆,都在說小杰的不是。張阿姨的老伴拿著手機要報警,林月跪下來攔住他:“叔,求求你別報警。孩子還小,要是有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她給張阿姨轉了八千塊錢,那是陳浩副卡里的錢。轉賬的時候她哭得比張阿姨還傷心,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我沒教好孩子,是我對不起您……”
鄰居們看著,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說:“這后媽太難當了。”
晚上陳浩回來,發現副卡里少了八千塊,氣得砸了一個杯子:“***拿我的錢去賠別人的狗?”
林月縮在沙發上,聲音發抖:“小杰扔磚頭砸死了人家的狗,不賠不行啊……”
“那是他的事!讓**賠!”
“**媽不是跑了嗎……”林月小聲說。
陳浩氣得沖上樓,一腳踢開小杰的門,把孩子從床上拖下來就要打。小杰被嚇得哇哇叫,但林月注意到,那只是聲音在哭,眼睛里一滴淚都沒有。
她沖上去攔住陳浩:“別打!打出事你要坐牢的!”
陳浩一把推開她,她又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老公,求你了,別打了,他還是個孩子啊!”
陳浩氣喘吁吁地放下手,瞪了小杰一眼:“以后再惹事,老子打斷你的腿!”
他摔門出去,開車走了。
林月坐在地上,**剛才被推倒時磕青的膝蓋。小杰站在旁邊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感謝,只有好奇。
“媽媽,你為什么幫我?”
林月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來幫他整理睡衣領子:“因為你是媽**兒子啊。”
她把他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小杰,**說他后悔要你。”她關燈的時候,在門口輕聲說,“他說他想把你送去那種全是鐵欄桿的學校,關你一輩子。”
黑暗中,小杰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第二天,陳浩的車上多了一只死老鼠,放在駕駛座下面。
陳浩開車的時候聞到臭味,差點吐了。他以為是哪個生意對手干的,罵罵咧咧地把車送去洗了。
他不知道的是,剎車油管也被剪了一半。
三天后,陳浩在高架上下坡的時候,剎車突然軟了一下。他猛打方向盤,撞上了護欄,車頭全毀了,人只受了輕傷。
**說是剎車油管被人為破壞。
陳浩嚇得臉都白了,但他不敢報警。他的公司偷稅漏稅好幾年,**一來查車,順藤摸瓜查到他賬上,他就完了。
林月去醫院接他的時候,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老公,我們報警吧。”
“報什么警!”陳浩一把搶過她的手機,“你嫌我死得不夠快?”
林月的眼淚掉下來:“可你這樣太危險了……”
“少廢話,開車回家。”
林月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的時候,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小杰。
孩子正在低頭玩一個玩具車,嘴里發出“砰砰”的聲音。
重生后**十五天,***的電話打過來了。
“小杰媽媽,請您立刻來學校一趟。”
林月到的時候,看見一個媽媽抱著兒子在辦公室里哭。那男孩臉上貼著紗布,從眼角到下巴,一道長長的口子,縫了七針。
小杰坐在角落里,手里還攥著那把美工剪刀。剪刀上還有血。
“你家孩子用剪刀劃傷了我兒子的臉!”那個媽媽沖過來要打林月,“我兒子要是留疤了,我跟你拼命!”
老師趕緊攔住:“家長請冷靜,我們正在處理。”
小杰的班主任臉色很難看:“小杰媽媽,這次真的太嚴重了。小杰在手工課上突然拿剪刀劃傷同學,完全沒有征兆。我們已經建議他退學了。”
林月聽完,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師,求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她抓住老師的手,聲音在發抖,“他只是一時沖動,他不是故意的……”
老師想扶她起來:“您別這樣,這是學校的規定。”
林月不松手,額頭磕在地板上,磕得咚咚響:“我求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你再給他一次機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
額頭上磕破了皮,血流下來,順著鼻梁往下淌。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一個家長舉起了手機,錄下了這一幕。
林月跪在地上,滿臉是血,哭著說:“是我沒教好孩子,都是我的錯。老師你怎么罰我都行,別趕他走,他真的沒地方去了……”
小杰坐在角落里,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月,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下午,視頻被傳到網上。
標題是——“繼母為繼子下跪磕頭求情,額頭的血還在流”。
四個小時,播放量破了五百萬。
評論區炸了:
“這個后**親媽還親!”
“孩子爸爸呢?死人嗎?”
“看得我眼淚掉下來了,這女人太不容易了。”
“婆婆呢?出來說句話啊!”
有人扒出了陳浩的公司,扒出了婆婆在小區里罵兒媳的視頻,甚至有人找到了陳浩**的蛛絲馬跡。
網友的怒火全燒到了陳家頭上。
陳浩的公司電話被打爆了,全是罵他的。他的合作伙伴看到視頻,直接取消了合同,說“不想跟這種**合作”。
婆婆出門買菜,被鄰居指指點點:“就是她,天天欺負兒媳婦。”
老**氣得高血壓犯了,在家躺了三天。
林月上熱搜了——“最美繼母”。
她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甜甜趴在她身邊問:“媽媽,你疼不疼?”
林月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不疼。”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那是媽媽故意流的。”林月說完,頓了頓,改口道,“媽媽是不小心磕到的。”
甜甜盯著她看了兩秒,小聲說:“媽媽,你笑的樣子好奇怪。”
林月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嘴角在笑,眼睛是冷的。
她把甜甜摟進懷里:“媽媽只是太累了。”
那天晚上,陳浩回家的時候喝得爛醉。他一腳踹開臥室門,指著林月罵:“***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讓所有人都來罵我?”
林月縮在被子里,聲音又輕又細:“我沒有……我只是不想讓小杰被退學……”
“你少裝了!你就是故意的!”陳浩沖過來要打她,手舉到半空中,又放下了。
他怕再被人拍到。
林月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沒有害怕,她在數日子。
晚上,她走進小杰的房間。孩子還沒睡,在用彩色筆在墻上畫畫,畫的是一個人在流血。
“小杰,今天你為什么要劃傷同學?”
“他不聽我的話。”
林月坐在床邊,拿紙巾幫他把手上的顏料擦干凈。
“你知道**為什么從來不參加你的家長會嗎?”
小杰的手停了一下。
“他說你讓他丟人。”林月的聲音很輕很柔,“他說他每次去學校,都覺得抬不起頭來。”
小杰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擦干凈的手。
“不過沒關系。”林月把他抱進懷里,“媽媽不覺得你丟人。”
她抱著小杰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門縫外,甜甜趴在地上,透過縫隙看見媽媽笑了。
那個笑容讓她打了個哆嗦。
甜甜說不出為什么,就是覺得心里發毛。
她悄悄爬回自己房間,鉆進被子里,把被子蒙在頭上。
重生后第七十天,婆婆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那天中午,林月在廚房燉湯。甜甜在客廳寫作業,小杰站在二樓樓梯口,手里拿著一個彈珠。
婆婆從房間出來,準備下樓吃飯。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后被人推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頭,身體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骨頭斷裂的聲音,像掰斷一把筷子。
“啊——!!!”
婆婆躺在樓梯下面,腿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著,臉白得像紙。
小杰站在樓上,低頭看著奶奶,手里還捏著那顆彈珠。
林月從廚房沖出來,看見婆婆躺在地上,尖叫了一聲:“媽!媽你怎么了!”
她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摸手機,打了120。等救護車的時候,她跪在地上,握著婆婆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媽你別睡……”
婆婆疼得說不出話,只是死死盯著站在樓上的小杰。
到了醫院,檢查結果出來——腰椎粉碎性骨折,終身癱瘓。
陳浩趕到醫院的時候,林月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手里攥著一把繳費單。
“怎么回事?我媽怎么會摔下來?”
林月搖頭,聲音沙啞:“我不知道……我在廚房燉湯,聽到聲音出來,媽已經躺在地上了……”
婆婆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還沒退。等她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抓著陳浩的手,聲音嘶啞地喊:“是你老婆!是她攛掇小杰推我的!”
陳浩愣住了。
林月站在病床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媽,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可這種話你不能亂說啊。我要是想害你,我為什么天天在醫院守著你?為什么給你墊醫藥費?”
她拉起袖子,手臂上有幾道紅印子——是昨晚給婆婆擦身子的時候,婆婆掐的。
護士走過來說:“老**,您兒媳婦對您夠好了,從住院到現在,吃住都在醫院,覺都沒好好睡過。您就別冤枉好人了。”
旁邊病床的大姐也幫腔:“阿姨,您這媳婦我看了三天了,端屎端尿的,親閨女都未必做得到。”
陳浩看著林月哭紅的眼睛,又看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你再污蔑她,我不給你交住院費了!”
婆婆被打蒙了,捂著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月撲過去抱住陳浩的胳膊:“老公你別打媽,媽傷這么重,你打她干什么……”
她哭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媽不喜歡我沒關系,我以后少來就是了,你別打她……”
病房里的人都紅了眼眶。
那天晚上,林月一個人留在醫院陪床。婆婆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瞪著天花板,不看她。
林月坐在床邊削蘋果,刀子轉得很慢。
“媽,你說小杰為什么要推你?”
婆婆沒說話。
林月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碗里。
“我今天跟小杰說了,說你找人問了,像他這種孩子,可以送去那種全封閉的管教學校。窗戶上都有鐵欄桿,門從外面鎖,進去了就出不來。”
婆婆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還跟他說,是你提的主意。”林月把蘋果塊喂到婆婆嘴邊,“說你不想要他了,想讓他一輩子關在里面。”
婆婆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她。
林月笑了。
燈光下,那個笑容溫柔極了。
“媽,你好好養病。”她把蘋果塞進婆婆嘴里,“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凌晨三點,護士查房的時候發現婆婆的氧氣管被拔了。
老**睜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氧氣管就在她手邊,但她夠不著。
護士趕緊插回去,救回了一條命。
監控顯示,晚上有個小孩來過。
陳浩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他趕到醫院,看見**躺在病床上,喉嚨上還有拔管留下的紅印子。
“小杰干的?”他的聲音在發抖。
林月站在角落里,眼淚往下掉:“我晚上回家給甜甜做飯,不知道他會跑出來……是我不對,我應該帶著他的……”
陳浩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像一頭困獸。
從那天起,婆婆再也沒有提過林月。
她不敢了。
每次林月來送飯,她都把臉轉過去,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她知道,只要她開口,那個孩子還會來。
兩個月后,婆婆因長期臥床引起的并發癥去世了。
林月在葬禮上哭得比誰都傷心,幾次差點暈過去,被鄰居扶著才站穩。
“這孩子命苦啊,婆婆活著的時候對她不好,她還這么孝順。”
“誰說不是呢,我要是她,早就跑了。”
林月跪在靈堂前,低著頭燒紙錢。火光照在她臉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沒有人看見,她燒紙錢的手,穩得像機器。
重生后第一百二十天,陳浩住院了。
他上吐下瀉了一整天,拉到脫水,最后被送進急診。醫生說是食物中毒,洗了胃才緩過來。
林月在家翻垃圾桶,找到了一瓶洗潔精。
瓶子已經空了。
小杰的碗,還泡在水池里。
她沒有說話,把空瓶子拍照存進手機,然后把瓶子扔進外面的垃圾桶。
去醫院的時候,陳浩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他看見林月,第一句話是:“是不是你?”
林月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老公,你怎么能懷疑我?我每天都跟你吃一樣的飯,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陳浩盯著她看了五秒,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該信誰了。
出院那天,陳浩回到家,發現小杰正坐在客廳看電視。他走過去,一把揪住孩子的衣領,把人從沙發上拖起來。
“***往我飯里放了什么?”
小杰被提在半空中,雙腳離地,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看著陳浩充血的眼睛,一個字都沒說。
陳浩把他摔在地上,一腳踢過去。
小杰蜷縮在地上,被踢得滾了兩圈,一聲不吭。
林月從廚房沖出來,撲在小杰身上:“別打了!他才六歲!你會打死他的!”
陳浩紅著眼睛推開她,又一腳踹過去。
林月再次撲上去,這次被推得撞上了桌角。額頭磕在木頭尖上,血一下就涌了出來,順著眉毛往下流。
陳浩終于停了。
他喘著粗氣,看著林月額頭上的血,突然打了個哆嗦。
林月捂著額頭,血從指縫里往外滲。她沒哭,只是蹲下來,把小杰抱進懷里。
“沒事了,媽媽在。”
小杰被她抱著,一動不動。他的眼睛越過林月的肩膀,盯著陳浩,瞳孔里沒有一點光。
那天晚上,林月去急診縫了三針。
她沒有報警,而是讓醫生拍了傷情照片,正面、側面、特寫,拍了十幾張。
她把這些照片存進了三個地方:手機加密相冊、云盤、還有甜甜畫畫本的夾層里。
回家的時候,甜甜還沒睡。
小女孩坐在床上,抱著她的玩偶兔子。看見媽媽額頭上的紗布,她小聲問:“媽媽,你為什么不跑?”
林月愣了一下。
她蹲下來,抱住甜甜:“因為跑了,壞人還會來找我們。”
“那怎么辦?”
“媽媽要把壞人送走。”林月的聲音很輕很輕,“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讓他們再也回不來。”
甜甜抱緊了兔子,沒有再問。
重生后第一百八十天,小杰被送走了。
他在學校把一個同學從樓梯上推了下去。幸好只有**臺階,孩子只是輕微腦震蕩,沒出大事。
但學校說什么都不肯收了。
教育局介入,建議家長帶孩子去做精神鑒定。鑒定結果出來——兒童品行障礙,伴有***傾向,建議住院觀察。
陳浩簽字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害怕。
他怕這個孩子遲早會殺了自己。
小杰被送進了錦城兒童精神衛生中心,四樓,封閉病區。窗戶有鐵欄桿,門從外面鎖,走廊里二十四小時有監控。
林月送他去的那天,幫他整理了床鋪,把帶來的衣服疊好放進柜子里。
“小杰,媽媽會經常來看你的。”
小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沒理她。
林月蹲下來,握住他的手:“**說他終于輕松了,說你不在家,他睡得都香了。”
小杰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還說,希望你別出來了。”林月的聲音很輕很輕,“說家里沒有你,才是家。”
小杰轉過頭,看著林月的眼睛。
那雙六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林月站起來,抱了抱他,轉身走了。
走廊里,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出了醫院大門,她坐在車里,沒有發動引擎。
她拿出手機,給陳浩發了一條消息:“老公,這周末我們好久沒二人世界了。我買了好酒,還有你最愛吃的牛排。”
陳浩秒回:“好。”
林月放下手機,看著車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云很白,一切都很安靜。
她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錦城兒童精神衛生中心嗎?我想反映個情況,四樓病區的電路好像老化了,我上次去看孩子,聞到有燒焦的味道。你們最好檢查一下,萬一出事就晚了。”
接線員說:“好的,我們會轉達給后勤部門。”
林月掛了電話。
她知道自己打這個電話沒有用。接線員不會真的去查,后勤部門不會真的去修,火災該來還是會來。
她只是需要那個通話記錄。
三天后,城市另一端的錦安精神病院發生了小型火災,很快被撲滅。新聞播了三十秒,說沒有人員傷亡。
林月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嘴角動了一下。
“該來的總會來。”
甜甜在旁邊畫畫,聽見這句話抬起頭:“媽媽,你說什么?”
“沒什么。”林月摸了摸她的頭,“媽媽在自言自語。”
那天晚上,陳浩喝了整整一瓶白酒。
林月煎了兩塊牛排,配了紅酒。她自己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全倒給了陳浩。
“老公,喝慢點。”
“高興。”陳浩又灌了一大口,“那個小**終于不在家了,老子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林月笑了笑,把自己盤子里的牛排切小塊,推到他面前:“多吃點,你最近瘦了好多。”
陳浩喝得舌頭都大了,伸手去摸林月的臉:“老婆,還是你好。以前是我**,我不該在外面**人。”
“都過去了。”林月握住他的手,“喝完這杯,我們就是永遠的夫妻了。”
陳浩笑了,仰頭把最后一杯酒灌下去。
酒液泛著不正常的光,但他沒注意到。
三分鐘后,他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林月站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把廚房擦干凈。她換了睡衣,走進臥室,關上門,從里面反鎖。
然后她拿出手機,打開了110的撥號界面,但沒有按下去。
她在等。
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樓下傳來砸門的聲音。
“砰!砰!砰!”
“媽媽!開門!媽媽!”
是小杰的聲音。
林月坐在床上,沒有動。
砸門聲越來越大,木頭開始裂開。終于,門被砸開了,小杰沖進來,渾身是灰,臉上有煙熏的黑色,頭發燒焦了一截。
“媽媽!著火了!我跑出來的!”
他的眼睛里有光了。
那是興奮的光。
“媽媽,爸爸呢?”
林月指了指樓下:“他在客廳,喝醉了。”
小杰轉身就跑下樓。
林月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但沒有出去。她站在門檻上,看著小杰光著腳跑下樓梯的背影。
樓下的燈沒開,客廳很暗。
小杰跑進廚房,拉開抽屜,拿出那把最大的水果刀。
陳浩趴在餐桌上,還在打鼾。
小杰走過去,站在他身后。
“爸爸。”
陳浩沒醒。
“爸爸,你說家里沒有我才是家。”
小杰舉起刀。
刀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第一刀下去的時候,陳浩醒了。
精彩片段
小說《繼母為了6歲繼子跪地磕頭》,大神“山野來信”將林月小杰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林月是一個溫柔的女人。繼子咬傷婆婆,她墊付醫藥費。繼子砸死鄰居的狗,她哭著賠錢。繼子用剪刀劃傷同學的臉,她跪在幼兒園磕破額頭。那段視頻上了熱搜,全網都叫林月是“最美繼母”。可沒有人看見,她每次抱完繼子,都會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也沒有人聽見,她總在繼子耳邊輕聲說:“你爸說后悔要你,想把你送去鐵欄桿學校。”就這樣,6歲的繼子小杰眼神一天比一天冷。婆婆從樓梯滾下來那天,小杰手里捏著彈珠站在二樓。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