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收到八十萬分紅，我被通知：因服從安排不積極，今年清零。
我點頭接了通知，當場把離職單壓在紅酒杯下，回家洗澡睡覺。
老板、店長、合伙人的電話打了一夜，我一個沒接。
第二天早上，手機上躺著一百七十六個未接來電，二百三十一條消息。
我那天的安靜離開，讓林家餐飲連夜亂了套。
年會設在江城最貴的云頂宴會廳，吊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油光發亮，香檳味和鮑汁味混在一起，熱鬧得像一場演給外人看的喜事。
后廚新來的主灶阿強被主持人請上臺。
他攥著話筒，臉紅到脖子根，嗓門壓過了音響：“感謝林總，感謝婉婉姐！我今年的分紅，八十萬！”
桌邊立刻炸開了議論。
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還有人舉著手機拍他。阿強站在臺上，鞋尖在地毯上蹭來蹭去，像恨不得當場跪下給林家磕一個。
我坐在角落，把盤子里的魚肉挑出細刺。
銀筷落在瓷盤上，聲音很輕，和周圍的喊聲隔了一層。
旁邊的財務許姐用胳膊碰了碰我，聲音壓得很低：“姜梨，春宴那桌是你救回來的，今夜你的分紅只會比他高。”
我把魚刺放到盤沿，沒接話。
主持人在臺上提到春宴，說那是林家今年的招牌翻身菜，一桌難求，老客人排到下個月。
林柏川，我丈夫，也是林家私房菜的掌舵人，從主桌站起來舉杯。他穿著深灰西裝，領帶別針是我去年送他的，燈一照，像一枚薄薄的刀片。
他的視線越過滿桌笑臉，落到我身上，朝旁邊的小休息室偏了偏頭。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手，起身過去。
幾道掌聲稀稀拉拉地跟著響。多數人都以為，今晚最大的一筆分紅要落到我頭上。
林柏川沒有讓我上臺。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他跟進來，把門關上，外面的喧鬧被壓成一團悶聲。
房間里擺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今年的營收報表，春宴兩個字被紅筆圈了三圈。
那上面的數，足夠林家再開兩家分店。
林柏川沒看報表。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通知。
標題是《關于姜梨年度分紅發放的決定》。
內容只有一行字：因服從安排不積極，年度分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