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準時放學。
我正準備打車去醫院復查，家長忽然給我發信息。
“林老師，你晚上不忙吧？”
我愣了下，那邊信息接二連三跳出來。
“我要晚上九點才能接天賜，他在長身體要按時吃飯，你記得給他買。”
“要香菜炒牛肉加半個雞蛋，蛋殼得給他剝干凈。”
記不清這是這個月第幾次。
顧及她是學生家長，我還是禮貌的措辭回復。
“不好意思天賜家長，我約了醫生看診，不太方便?！?br>下一秒，一個語音電話打過來。
“看病什么時候不能看？”
“反正你沒家庭沒孩子，時間哪有我們的值錢?！?br>“林老師，做人不能太自私?！?br>……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在我下班后，讓我幫她照顧孩子。
不是加班就是有急事。
一開始還只是晚半個小時。
到后來越發變本加厲。
今天一開口，直接讓我等到九點。
礙于身份，我盡可能壓著脾氣。
“天賜家長您先冷靜一下，***現在已經放學了。”
“我今天也實在是不方便，五點半我要去醫院復查，不好意思。”
我盡可能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和。
她卻陡然拔高聲音。
“小年輕怎么那么矯情？你就幫我看一小會兒，我也沒別的要求?！?br>“你就每隔十分鐘給我拍一張照片，一個小時左右提醒他喝水，再給他點個飯就行，都是些順手的事兒?！?br>她喋喋不休地說著。
“再說了，你走了，我家天賜沒人照顧出事了怎么辦？你承擔得起嗎？”
我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給她解釋。
“***這邊是不提供晚飯的?！?br>“您看看找親戚或者鄰居來接一下天賜可以嗎？”
我自認為我脾氣已經很好。
那邊卻因為我這幾句話，徹底炸鍋。
“我是給你面子才喊你一聲老師。你要不領情，也別怪我說話難聽。”
“說白了，你們***老師不就是我們家長花錢給小孩雇的保姆？”
“拿了錢就好好辦事，讓你照顧我家天賜，那是我看得起你，你要再推三阻四，我就去教育局舉報你！”
她嗓門太大，周圍準備下班的同事聽到這些，紛紛同情地看著我。
五歲的天賜這會就在我身邊。
聽見***聲音，一把將書包摔我身上，對著我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臭保姆！不準欺負我媽媽！”
“我媽媽說了，你收了我家錢，就得老老實實伺候我！”
“你不伺候我，我就打死你！”
他下手很重。
專挑痛處打，扯著就不松手。
我疼的得皺眉。
其他老師見狀趕忙上來幫我，為此還費了不少口舌哄他。
直到聽著我答應了**媽，才放手。
還洋洋得意地沖手機說：
“媽媽快看，我棒吧！”
我本以為，當家長的好歹會意識到孩子的錯誤行為。
結果家長笑得格外燦爛。
一個勁兒夸他好孩子，孝順寶寶。
此刻我才明白。
這孩子，壓根就是他家大人的縮影。
***無奈地勸了句。
“算了林老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年頭工作不好早，真被舉報了，你這工作也保不住?！?br>電話那頭，跟著哼哼兩聲。
“小姑娘學學你同事，干嘛非搞得我發火呢。”
“那就說好了，我九點去接天賜，你給他晚飯買了，要求按我說的做。”
電話還沒掛，我聽到那邊明顯的麻將聲。
跟著，還有人夸了句。
“還是你有本事，托管費都省了，明天我也試試?！?br>電話在一串附和聲中掛斷。
我看了眼時間，距離我下班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去醫院肯定來不及。
我深吸口氣，重新預約。
出于人道**，和職業精神，晚上我還是幫他看了小孩。
這次，她卻像變本加厲。
一直到晚上十點，才接孩子。
走之前，我再三強調。
“這是最后一次。”
“學校也有規定，放學不能逗留太晚。”
天賜媽媽支支吾吾應付著。
我以為她會有所收斂。
結果第二天下班，我又收到了天賜家長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