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風不識舊人歸
顧斯珩被我捉奸在床的時候,連襯衫的扣子都沒來得及系好。
他紅著眼跪在我腳邊。
“時宜,我馬上辭退她,從今天起,我和她劃清界限。”
我信了,直到這天,我在書房替他找合同。
電腦自動彈出他的云端相冊。
他們把辦公室變成了私密的情趣房。
落地窗前還映著兩道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再往下翻,是無人的地下**里熱吻。
還有他包下迪士尼樂園只為給她放一場煙花。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以為他真的后悔了,以為他跪在我面前紅著眼說的那些話。
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可原來,他所謂的劃清界限,只是把她藏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顧斯珩凌晨回來時,滿身酒氣,手里還拿著江照月的調崗文件。
“老婆,我已經把她送走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看著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我真的覺得無聊透了。
......
顧斯珩酒醒時,我已經把離婚協議放在床頭。
他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幾秒。
“許時宜,鬧夠了嗎?”
我坐在窗邊,手里攥著一杯溫水。
孕反讓我一整夜都沒睡好,胃里空得發疼,喉嚨也堵得厲害。
顧斯珩掀開被子下床。
襯衫松垮地掛在身上,領口處還有一道沒遮住的紅痕。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
“臉怎么這么白?是不是又吐了?”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還氣?”
我看著他:
“顧斯珩,我要離婚。”
他眼里的笑終于淡了。
“我已經辭退江照月了。”
他拿出那份辭退書,遞到我面前。
紙張平整,公章鮮紅,可生效日期是七天后。
我點了點那行日期:
“你的劃清界限,還要等一周?”
顧斯珩眉心微皺。
“公司有流程。”
“你和她亂來的時候,怎么沒想流程?”
他的臉色沉了一瞬。
“時宜,人不是一份文件,說切就能切干凈。”
“照月跟了我兩年,手里有項目,有客戶。”
“還有顧氏孕產公益基金的全部物料。”
我笑了。
“那是我的基金。”
顧斯珩一頓。
三年前,我母親因產后大出血離世。
我用她留下的錢成立了孕產救助基金。
后來顧氏要上市,需要公益形象,顧斯珩說夫妻一體。
把基金并進顧氏公益板塊。
他說他會替我把母親沒做完的事做大。
可現在,他拿我的基金,替江照月找理由。
顧斯珩放低聲音:
“我知道是你的,所以我更不能讓它因為輿情被拖垮。”
我抽回手:
“拖垮它的人不是我。”
手機忽然響了,是基金會財務。
對方聲音發緊:
“許姐,顧總那邊剛通知,暫時凍結您對基金賬戶的單獨操作權限。”
“說您孕期情緒不穩定,重大事項需要董事會共同確認。”
我抬眼看向顧斯珩。
他神色沒變。
“我只是怕你沖動。”
“時宜,上市審核就差最后一步,你現在懷著孩子,不適合處理這些。”
我沒有再爭。
這三十天,我把一張張截圖,一份份合同。
把他們所謂的告別,存成證據。
顧斯珩拿起離婚協議,慢條斯理撕成兩半。
“今晚顧氏有上市前最后一場公益直播,主題是高危孕產婦救助。”
“你陪我出鏡。”
我問:
“你讓我去替你撐恩愛人設?”
“你是顧**。”
他說得理所當然。
“外面那些視頻已經鬧得很難看,只要你出現,所有謠言都會停。”
我看著他:
“江照月也去?”
顧斯珩沉默半秒。
“她負責最后一場直播物料交接。”
我點頭:
“時宜,別在這個時候任性。”
我捏緊杯子:
“你這是逼我?”
他俯身,替我把滑落的披肩拉上肩頭。
動作溫柔,聲音也溫柔。
“我是給你臺階。”
手機在他掌心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沒避著我。
江照月發來照片。
她穿著一條白裙,站在直播**的化妝鏡前。
配文是:
最后一次陪他站在光里。
照片角落里,顧斯珩的袖扣落在桌上。
那對袖扣,是我送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顧斯珩按滅屏幕。
“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后,我扶著墻沖進洗手間,吐到眼前發黑。
出來時,律師岑照的電話打了進來。
“醫療授權、基金會授權變更、婚內財產保全,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