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涼山的端午有個習俗，哪家姑娘龍舟顏色上的最好，就能去縣里涂料廠工作。

我外婆的龍舟，顏色上的是那年最鮮亮的一個。

最后進廠名額，卻被我外公的**知己沈**冒名頂替了。

而我外公也拿著本屬于我外婆的結婚報告，跟她辦了酒席。

消息傳開后，我外婆心梗突發，去世了。

三十年后，我長大，成為了優秀的油畫大師。

坐在全國首席導師的位置上，全國油畫比賽有個年輕女孩脫穎而出。

臺下所有導師都給她打了十分，臺下觀眾一致望向擁有一票否決權的我，

我在看女孩各時期作品時，瞥見她的個人信息，在家屬姓名和出生地那一欄愣了很久。

我合上筆記本，對上她滿心期待的眼睛。

“抱歉，我要求使用一票否決權。”

……

女孩像是突然被我潑了一盆涼水，有些發愣。

主持人似乎也被我的行為唬住，開口詢問。

“楊導師，您說什么？”

我整理了下坐姿，盯著女孩的眼睛。

“我說我要使用一票否決權，這全國大賽的冠軍，不是她?！?br>
此時不僅僅是臺上的導師，乃至臺下烏泱泱的觀眾都炸開了鍋。

“宋卿卿在國內外可都是萬里挑一的種子選手啊，就這樣被一票否決了？”

“她6歲嶄露頭角，8歲**級冠軍拿到手軟，今年只差這最一冠，就是大滿冠了！”

宋卿卿死死咬著下唇，倔強的樣子惹得更多人替她說話。

這也讓她底氣更足，往前走了幾步。

“楊導師，我需要您一個否決我的理由，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里的！”

我笑了下。

“能走到這里沒一個人是容易的，但我說過了，今天的冠軍不是你?！?br>
宋卿卿猛地站起身，一改剛才的柔弱，聲音陡然拔高。

“楊導師你是否太專斷了一些，我可是通過了全部導師以及臺下觀眾的認可！”

那股子跋扈勁兒，和媽媽邊掉眼淚邊講故事里的女人，一模一樣。

一股火從心口猛然攢起，我下意識攥緊手中的筆。

宋卿卿抬起下巴，繼續說。

“我奶奶年輕時是顏料廠的優秀工人，拿獎無數，就連老領導都常常來家里慰問?！?br>
“我爺爺當年是高考狀元，填補**人才空缺，還在油畫方面做貢獻，捐款無數?！?br>
“所以，你還要欺負一個光榮之家出來的孩子嗎？你就不怕欺負老前輩遭報應嗎！”

這下就連攝像機后的導演都坐不住了，面上一沉，給我使眼色。

可我卻站起身來，和她平視。

“**是領導賦予的，既然給了我就不會胡用，你的作品在我這兒的確不夠格?！?br>
“另外，褪去導師的身份我只是個普通人，蘇小姐這是拿家里的**壓我嗎？”

宋卿卿的臉頓時黑了，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她掃了眼周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觀眾和導師，眼里含淚。

“既然楊導師要惡意針對我，那一定是我某方面做的不對，辜負了大家的信任?！?br>
我瞇了瞇眼睛，看著在臺上鞠躬的女孩。

說話一語雙關，句句綿中帶刺。

比***還要毒，手中的筆被攥得全是汗水。

臨走前，她對我比了個口型。

你等著。

撂下這句話，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舞臺。

我坐下來，手指敲了敲桌子。

“好了，十分鐘后下一位?！?br>
話音落下，導演就急匆匆地把我拉到幕后。

“你可真是闖禍了，宋卿卿奶奶救過老領導的命，人正來找你算賬呢！”

算賬？

我卻忍不住笑了，正好來算算我外婆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