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出一萬三那年，我二十二。
鄔桉說**要做手術，眼眶紅著，嘴唇都在抖。
我把存折拍他手里："還什么還，兄弟之間，別提錢。"
他換了號，消失了。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逢人就罵——鄔桉那***，不是人。
直到今天，我去銀行注銷那張舊卡。
柜員敲了幾下鍵盤，忽然抬頭看我。
"先生，這張卡最后一筆轉賬有條附言，您要看一下嗎？"
我說看。
三秒后，我蹲在銀行大廳里，哭得渾身發抖。
第一章
六月的天，悶得像蒸籠。
我請了半天假，專門跑銀行來注銷一張舊卡。
那張卡是退伍那年辦的，農業銀行，綠色的，磁條都磨花了。
"祁崢先生，您這張卡已經五年沒有交易記錄了。"柜員是個小姑娘，戴著金絲眼鏡，說話細聲細氣的。
"對，注銷。"我把***推過去。
她在電腦上敲了一陣，忽然停下來。
"先生，這張卡上還有余額。"
我一愣："多少？"
"十三萬零四百二十七塊六毛二。"
我以為我聽錯了。
"多少？"
"十三萬零四百二十七塊六毛二。"她又重復了一遍。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
這張卡我退伍之后就沒怎么用過。當年存折上的錢取干凈之后，我就換了新卡，這張舊的一直壓在抽屜底下吃灰。
十三萬？
從哪來的十三萬？
我死盯著柜臺上那塊小屏幕，上面顯示著余額數字。
"先生，"柜員又開口了，"最后一筆入賬是八年前的，2016年3月17號，轉入十三萬零四百二十七塊六毛二。轉賬方……"
她頓了頓。
"轉賬方戶名：鄔桉。"
我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鄔桉。
那個借了我一萬三，換號跑了十年的***。
"先生？您還好嗎？"
我沒說話。
"這筆轉賬附帶了一條附言，"柜員看了看屏幕，"您要看一下嗎？"
"看。"我嗓子發啞。
她把屏幕轉過來。
白底黑字，附言欄里寫著一行字——
"崢子，本金加息，十倍。媽沒了。對不住。別找我了。"
我盯著那行字，眼前模糊了。
十倍。
一萬三的十倍，三萬。
***。
八年前。
他八年前就把錢還了。
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