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帶著我和爸爸復婚第三天，爸爸死了。
為了紀念他，我從書包里掏出紙錢，
拜托老師燒了。
做父親節手工，我問老師怎么疊壽衣。
下午茶喝牛奶，倒了半杯在地板給地下的爸爸。
老師放學時提醒媽媽，
“寧寧爸雖然忙，但孩子心理問題還是要關注……”
媽媽沉默聽完，低頭劃開手機。
我偷偷計數。
25次無人接聽。
比我上次做心臟手術多了一次。
第26次，我幫媽媽把電話掛斷，
用摳破的手指擦她紅紅的眼角。
“爸爸回家就去了樓上，再也沒回來，我的手敲出血門都不開，里面有阿姨一直哭。”
“不是只有人死了才一直哭嗎？”
老師突然看著后方驚呼，
“寧寧，那不是**爸嗎？”
媽媽和我轉頭，
就看見爸爸抱著男孩轉圈圈，
還把我一直想要的手表戴在他手上。
我回頭平靜說。
“那是樓上浩浩的爸爸。”
“我爸爸早就死了。”
......
這話的聲音不大。
但還是被朝這邊走來的爸爸聽見了。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他看到了我。
好多天前放學，
我跑到他的車旁喊他，
他都沒看到我。
只低頭幫浩浩系鞋帶，和旁邊的阿姨說晚上要去吃法國菜。
我沒吃過法國菜，之后也不好意思再喊爸爸。
爸爸臉色很冷漠，
指著媽**鼻子。
“戚雪，之前是你鬧著說為了孩子要離婚，現在你就這樣教孩子的？怎么，我給的錢不夠支付寧寧的教育費嗎？”
媽媽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沒有這樣教過寧寧。”
“那還能是誰，不是你難道是我？”
爸爸的笑容很嚇人，
眼睛看向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朝我伸手。
“寧寧，讓爸爸抱抱，爸爸給你買了禮物。”
媽媽把我放下來，
只要我再走兩步，就能碰到爸爸。
“去吧，寧寧不是說想爸爸嗎？”
我低下頭，后退一步。
媽媽還是不懂，
我想的，是我自己的爸爸。
突然，一個男孩沖過來，撲到爸爸懷里。
“爸爸，什么時候去吃飯啊，我**了！”
氣氛一下古怪起來。
穿旗袍的阿姨走近，
看了看媽媽，喊了句‘嫂子’，
才對著男孩露出笑。
“浩浩說什么呢，這是寧叔叔。”
浩浩嘟著嘴，一只手去掏爸爸的口袋。
“可是在家我都是喊爸爸的啊——誒，為什么還有一塊手表？”
阿姨把手表拿過來。
“這肯定是延川要送給寧寧的吧？”
爸爸點頭后，阿姨把手表遞給我。
我的指尖還沒碰到，手表就掉在地上，上面的玻璃蓋裂開了。
阿姨無奈，笑著搖頭。
“寧寧，這是**爸送你的禮物，可不能發脾氣啊。”
爸爸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用鼻子哼了聲。
“戚雪，是你讓寧寧不許收我的禮物的吧？那你想要什么，錢嗎？”
媽媽握緊的拳頭又松開，
從包里翻出空白支票本。
“因為我覺得手表沒用，還是給錢吧。”
“一百萬。”
我盯著那個本子，
媽媽告訴過我，我的手術費，就需要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