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歲離婚夜
三十五歲生日剛過完不到兩個月，顧行舟跟我提了離婚。
那晚我從醫院出來是凌晨十一點，手上還沒洗干凈消毒水的痕跡，一身疲憊地推開家門。
客廳燈亮著。顧行舟坐在沙發上，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深藍睡袍，面前的茶幾上放著杯紅酒，還有一份文件。
我的眼皮跳了跳。
"許念，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是那種壓著怒氣的平靜，也不是有話要說憋了很久的平靜。是那種，事情已經想清楚了，只剩下告知程序的平靜。
我把挎包掛在門口，換了拖鞋，走過去，沒坐，就站著："安安學校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孩子的事。"
顧行舟把酒杯放下，手指在那份文件上點了點。
我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五個黑體字，印得清清楚楚。
我喉嚨里有什么東西結了塊。站在那里，一動沒動。
其實有預兆的。
半年前他從證券公司跳槽，進了本市最大的私募基金做副總裁。跳槽之后整個人變了個樣，定制西裝，進口皮鞋，動不動就是客戶晚宴飯局高爾夫。
更早一點，大概是三年前，他升總監沒升上去，回來喝了場悶酒，此后就再沒跟我說過工作上的事。
上個月我們換了車，我說家用車買個穩當的就行，他堅持買了一輛豪華轎車，說要接待客戶用。
我都當作是他事業上進的表現，沒往別處想。
我真傻。
"理由。"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干，發硬。
顧行舟往沙發背靠了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是他在談判桌上慣有的姿勢，顯得冷靜，顯得理性，顯得一切盡在掌控。
"許念，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生活，已經沒有任何可能性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挑合適的詞。
"你每天在手術臺上忙著開刀，我每天在談判桌上忙著并購。你認識的是大夫護士患者家屬，我認識的是基金經理PE投資人上市公司老板。我們躺在同一張床上，上一次兩個人認真說話是什么時候？安安八歲了，我們上次一家三口吃頓完整的飯是……"
他抬頭想了想。
"去年清明節。"
我沒說話。
"你知道上個月我們公司的年會嗎？"他繼續說，"所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