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遺囑讀到一半，弟媳先笑了
下午三點，茶館二樓的小包間里，空調吹得人后頸發涼。
我把黑色帆布包放在腿邊，手指壓著包帶，聽見對面郁曼輕輕笑了一聲。她笑得很小心，像怕把桌上的茶杯笑裂了，又像已經提前看見自己坐進了我媽那套臨街老房子。
律師羅循把文件袋拆開，推了推眼鏡，說：“宋桂枝女士生前留下遺囑，現由我代為宣讀。”
我弟宋承峻坐直了腰，脖子上的金鏈子從襯衫領口滑出來，亮得很努力。
郁曼用胳膊碰了碰他，低聲說：“你別抖腿，顯得沒見過世面。”
宋承峻立刻把腿按住，嘴角還是壓不住。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停著我媽走前一個月發來的消息：“聞溪，別跟你弟吵，吵架費嗓子。能用紙說清楚的事，別用嘴?！?br>她活著的時候嘴最硬，教育別人倒是一套一套。
羅循念得很慢：“本人宋桂枝名下位于槐安路三十八號房屋一套，銀行存款，桂枝面館經營結余，均由兒子宋承峻繼承。”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郁曼的笑這回沒藏住，“哎呀”了一聲，像聽見服務員說今日點心買二送一。
宋承峻先看我，又看羅循，確認沒漏字，才清了清嗓子：“姐，媽一直說，家里總要有個兒子撐門面。你也別往心里去?！?br>我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
我說：“你撐門面可以，先把肚子收一下，門面別讓你撐塌?！?br>郁曼的臉沉下來，“宋聞溪，你這話就沒意思了。媽****寫著呢，你別一聽自己沒份就陰陽怪氣?！?br>我舅方建民坐在旁邊，**膝蓋打圓場：“聞溪啊，**這么安排有她的道理。你嫁不嫁人都是外姓，承峻還得傳宋家的香火?！?br>我看著他，“舅，我姓宋，宋家的香火現在是靠你嘴里那點煙味傳的嗎？”
方建民被茶嗆了一下，咳得耳朵都紅了。
宋承峻皺眉，“姐，媽剛走沒多久，你別在這兒鬧得難看?！?br>“我鬧了嗎？”我把茶杯放回去，杯底碰在玻璃轉盤上，輕輕一響，“我從進門到現在，只說了兩句話。你們已經把房子、存款、門面和香火都安排完了，我連個鼓掌的節奏都沒找著?！?br>郁曼把包往懷里一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