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操控者------------------------------------------，凌晨兩點。，拔下鑰匙，抬頭看了一眼。，云層壓得很低，但化工廠那片區域的地面上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不是燈光，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像有人在地下室點了一盞紅燈，光穿過裂縫漏到地面上。，塞回煙盒。，還剩六根。不是舍不得，是林研究員說過的話：“進節點之前別讓身體有任何多余的需求。口渴、想上廁所、煙癮，都能讓你死。”——任務前不點煙。。："監測站確認，短命節點。預計維持四到六小時。周邊兩公里已清場，對外說是天然氣管道檢修。你到了？"："到了。"："幾個人能處理？"。暗紅色的光很弱，范圍也不大，大概只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寬。監測站給的初步判斷是“低能量級，物理系傾向”，這種小范圍重疊，大概率只是某個物體被界面投影了，能量級不會太高。："我先下去看看。大概率一個人夠。"："四十分鐘不出來我就上報區域中心。"。，從電動車后座箱里拿出一個帆布包，里面裝著登山繩、手電筒、一瓶水和一卷黑色膠帶。**配發的專業裝備還在走審批流程，這些是他自己買的。
翻過爛尾樓的圍墻，穿過一片長滿荒草的空地，就到了化工廠的邊緣。
地面上有一道裂縫，暗紅色的光就是從這條裂縫里滲出來的。金衛蹲下來，手掌貼地，閉上眼。
重力感知。
這是他在**訓練營花了兩周才學會的能力。所有有質量的物體都會對周圍的重力場產生微弱的擾動，他能感覺到這些擾動的邊界——就像閉著眼睛用手去摸一個看不見的物體。
地面以下大約十五米，有一個空洞。空洞的正中央，有一個很強的能量源——不是那種均勻分布的能量場，而是像一束光打在某一個物體上，把那東西照得通亮。
界面重疊。
金衛在訓練營學過這個。節點不是憑空出現的，它是兩個世界在空間結構上的臨時重疊。這種重疊往往會“投影”到當前世界某個有質量、有結構的物體上——一塊石頭、一根鋼筋、甚至一截管道。重疊的界面會放大那個物體本身的能量，讓它變成一個能量源。界面越大，那個物體的能量級就越高，節點就越難處理。
監測站說這個節點只有半個足球場大小，投影物體的能量級應該不會太高。
金衛睜開眼，站起來，拿起對講機：“周姐，確認了，短命節點，界面范圍大概半個足球場。下面有個投影物體，能量級中等，我一個人應該能處理。”
“確定不需要支援？”
“先看看。不行我再喊人。”
“小心點。”
金衛把對講機別回腰上，從帆布包里拿出登山繩，系在圍墻上的一根鋼筋上，另一頭扣在腰間的安全扣上。然后他蹲下來，把手伸進地面上的裂縫里。
裂縫很窄，只有兩個拳頭寬，但下面的空洞比他想象的大。他沒有用手去掰混凝土——不需要。
他閉上眼，集中意念。
大腦深處，那個被節點能量改造過的區域開始運轉。全身數**個細胞內的變異線粒體同時響應，釋放出重力子。這些微觀粒子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外輻射，在不到零點一秒內形成了一個覆蓋全身的力場。
然后他給自己的身體施加了一個向上的重力差。
四倍重力差——向上四倍，向下正常。凈效果是向上的三倍重力。
他的體重瞬間從七十公斤變成了“負一百四十公斤”。身體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從地上提了起來，輕輕飄浮在裂縫上方。
金衛控制著重力，讓自己緩緩下降，像一片葉子落進井里。
下墜的過程大概持續了兩秒。他落地時膝蓋微彎，沒用任何緩沖——身體已經習慣了在失重和超重之間切換。
空洞比他感知的更大。大概有一個籃球場那么寬，穹頂狀的，四周的墻壁上有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匯聚到正中央。
正中央是一截生銹的鋼管。
那截鋼管大概手臂粗細，半米長，一端埋在混凝土里，另一端翹出來。它本來應該只是化工廠廢棄的管道的一部分，但現在它渾身散發著暗紅色的光——不是反射，是它自己在發光。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血液一樣在鋼管表面流動，每流動一圈，整個空洞的紅光就閃爍一次。
投影物體。
金衛站在兩米外，沒有伸手。
他閉上眼，再次集中意念。這一次，重力子的輻射方向不是自己，而是那截鋼管。
鋼管的表面開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從四面八方握住。金衛沒有用手，甚至沒有抬手，他只是“想”了一下——鋼管，四倍重力，向內壓縮。
鋼管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暗紅色的紋路劇烈流動，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尖叫。整個空洞都在顫抖，墻壁上的紋路開始斷裂、潰散。
鋼管在被壓縮。
但它比金衛預想的要結實。鋼管開始發熱，不是微熱，是那種能把皮膚燙傷的灼熱。金衛咬緊牙，加大了內力的輸出。
四倍重力，維持。
鋼管的兩端開始向內凹陷，像被壓扁的易拉罐。暗紅色的紋路越來越亮，整個空洞的光線從暗紅變成了亮紅。
然后鋼管炸了。
不是爆炸，是一種能量潰散。鋼管碎成幾段，暗紅色的光在一瞬間熄滅。周圍的空洞開始坍塌——不是轟隆隆的倒塌，而是像一塊布被從中間抽走了線，整個空間結構在向內收縮。
金衛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向上的重力差，身體從坑底彈射而起，穿過裂縫，落在地面上。
他蹲在坑邊，喘了幾口氣。
內力消耗了大概六成。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如果節點界面再大一點，那個投影物體的能量級再高一點，他可能就要喊支援了。
他拿起對講機：“周姐，完事了。投影物體已摧毀，節點關閉。”
“受傷了嗎？”
“沒有。內力消耗了六成。”
“比預估的高？”
“嗯。那鋼管本身硬度就高。被界面投影之后，密度至少翻了三倍。”
周姐沉默了兩秒：“下次如果判斷不準，直接上報區域中心。別逞能。”
“知道。”
金衛站起來，點了那根煙，蹲在坑邊抽完。
車上坐著小劉和小王，分局的后勤支援組。小劉開車，小王坐副駕駛，金衛一個人躺在后座。
小劉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金哥，每次看你進那種地方，我都覺得你瘋了。”
金衛閉著眼說：“我也覺得。”
小王問：“下面有啥？”
金衛想了想：“一截鋼管。”
“鋼管？”
“被界面投影了，變成能量源。把它壓碎了，節點就關了。”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但壓碎它花了四倍重力，那個鋼管硬得跟什么似的。”金衛睜開眼，看著車頂，“如果界面再大一點，或者投影物體是一整面墻、一臺設備，我一個人就處理不了了。”
小王沒再問了。
車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了河口區城郊那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
金衛上樓，推開辦公室的門。
周姐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一份報告模板。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金衛坐下來，拿起筆開始填報告：時間、地點、界面大小、投影物體類型、處理方式、內力消耗。
周姐看著他寫字，忽然說：“**來通知了。昆侖那邊監測到新的引力波異常，位置跟你三年前覺醒的那個區域很近。”
金衛的手頓了一下。
“**的意思是？”
“先遣評估。你不用負責關門，只是去看一眼，確認是什么東西。”周姐的語氣很平淡，“**會派人過來跟你組隊。具體安排等通知。”
金衛點了點頭，繼續填報告。
填完之后，他站起來準備走。
“金衛。”周姐叫住他。
他回頭。
“明天別忘了去訓練營，林研究員說你的重力操控精度還有提升空間。”
“知道了。”
金衛推門出去，走到樓下，騎上電動車，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黃島海域，一艘監測船剛剛捕捉到一組異常的引力**形。那組波形正以每小時百分之三的速度增強。
一支偵察隊正在集結。
而他的名字，已經被列入了征調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