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零七分，陳渡被釘在工位上，面前的屏幕還亮著。
釘住他的不是**，是釘釘。
「@所有人 周五前交下半年OKR，每人不少于二十條，未達標者取消季度績效。」消息來自ID為「**」的賬號，頭像是一朵蓮花，簽名寫著「上善若水」。
陳渡盯著那朵蓮花看了十秒鐘，然后做了一件他想了三年都沒敢做的事。
他打了兩個字發出去：「不交。」
群里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七秒，然后**的消息跳出來：「？？」
陳渡又打了三個字：「不寫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干了。」陳渡敲完最后一個字，把鍵盤往前一推，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他胸口有一團火燒了三年，現在終于燒出來了。
下一秒，所有的燈滅了。
不是辦公室的燈。
是窗外整座城市的燈。
陳渡轉過頭。落地窗外，S市的夜景像被一只巨手按滅了開關，從市中心到郊區，燈光成片成片地熄滅。只剩下零星幾棟樓還亮著應急燈，在黑暗里像墓碑上的熒光。
然后手機響了。
不是他的手機。是所有人的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黑底白字，字體像打印出來的訃告：
「規則怪談已降臨。以下是第一條生存規則：」
「規則一：請不要呼吸。」
陳渡盯著這句話看了三遍，以為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覺。
辦公室里其他人也看到了消息。坐在他旁邊的產品經理王姐第一個出聲：「這是什么？運營搞的愚人節活動？」
「今天不是愚人節。」有人說。
「那就是黑客攻擊。」
「別呼吸是什么意思？讓我們憋氣嗎？」
陳渡沒參與討論。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手機屏幕右上角出現了一行很小的數字，藍色的，像游戲里的屬性面板：
「崩潰值：17」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種直覺，這個數字和剛才他在群里懟**有關。
就在他盯著數字看的時候，數字跳動了一下。
「崩潰值：18」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
像什么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陳渡轉頭看過去。走廊燈光還在——應急燈是獨立的供電系統——所以他清楚地看到，市場部的小劉倒在地上，雙手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