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記日子靠的是錢。
今天是九月十三號，星期四，公歷，他特意算了的，因為有說法今天不宜出行。他不信那個，他只信八百塊代班費打到卡里時手機震動的感覺。
手機震了一下。八百整，到賬。
林強把車鑰匙往手心里一拍，問調度室里的老王："444路幾點發車？"
"零點整。"老王抬頭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后只說了一句，"你要是路上有什么特殊情況，隨時打我電話。"
"什么特殊情況。"
"我說萬一嘛。"
林強沒搭他，接過班次登記表簽了名，出門。
444路末班車停在場站最角落，停在最遠的一個彎道里，好像故意跟其他車隔開距離。這條線路林強跑過兩次，沿途經過老城區、新建商住樓盤、一段繞山公路，終點是郊區一個叫梨花臺的住宅小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市區線路，夜班客流量少，難怪原司機三倍工資都不愿意干，非要找人代班。
他檢查了一圈車況，前門后門，剎車燈，油量表，全都正常。
駕駛座旁邊的置物格里放著一把方向盤鎖，又大又笨，紅色噴漆，鎖芯位置有幾道細小的劃痕，看起來用了不少年頭。林強把它搬出來翻了翻，隨手扔到副駕駛腳下。這東西放這兒干嘛用，現在的大巴有電子鎖，沒人用這種老古董防盜。
零點差五分，林強發動了車。
第一站，東和路口。
站牌下沒有人。林強靠站停了三十秒，按規定開門，沒人上，關門，走。
第二站，新華街。
站牌下有個穿白衣服的老頭。
林強停車，開前門。老頭上來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腳底下像是灌了鉛。他投了幣，林強沒聽見硬幣落進去的聲音，往后一看，投幣箱里多了一張紙。
紅色的，手工剪的，上面印著房子和金錠的圖案。
林強覺得那張紙有點眼熟，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坐好了。"他說，發車。
第三站，廟前路。
上來五個人，都是老頭老**，穿著統一的白色寬袍，腳上沒穿鞋，投完幣之后安安靜靜坐到了后排。
林強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轉回頭，踩油門。
道路是空的。深夜的城區，路燈把地面照成橘**，偶爾有輛出租車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