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長的骨髓穿刺**進后腰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脊椎發出一聲脆響。
沒有麻藥。
痛感像一條活的蛇，從腰椎竄進四肢百骸，我的手指痙攣著抓住床沿，指甲蓋翻了兩片。
冷汗把病號服浸透了。
我咬住枕頭角，不讓自己叫出聲。
不是因為驕傲。
是因為每叫一聲，他們就會加快抽取的速度。
顧廷宴坐在三米外的紅木太師椅上，一手轉著檀木佛珠，一手端著白瓷盞。
他閉著眼，嘴唇微動，像是在念經。
我盯著那串佛珠。
一百零八顆，顆顆圓潤。
他花了三十萬從寺廟請來的，說是能消業障、積福報。
我想問他，把一個七個月的孕婦綁在床上不打麻藥抽骨髓，佛珠替他算過這筆業障沒有。
但我沒力氣開口了。
醫生把針往深處又推了半寸。
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手掌下意識地蓋住了隆起的肚子。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下。
很輕，很慌。
他也疼。
"顧廷宴。"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夠了……你要抽多少都行，但讓我先吃一片安胎藥，孩子扛不住了。"
他的佛珠停了一拍。
眼皮沒抬。
"若若昨晚痛得整夜沒合眼。"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這點痛，算什么。"
我笑了一下。
嘴角裂開，嘗到了血腥味。
顧廷宴，你的"若若"紅光滿面，昨天還偷吃了我那份病號餐。
痛得睡不著覺的人，不是她。
是我。
門被推開了。
一陣廉價的梔子花香味飄進來，比消毒水還讓人反胃。
顧若若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袖口挽了三圈，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手腕。
她沒看我。
徑直撲進顧廷宴懷里，把臉埋在他胸口。
肩膀一抖一抖的。
"哥哥……"
她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嫂子是不是不愿意救我？"
顧廷宴立刻放下佛珠，一只手攬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輕輕拍她的背。
"怎么會。"
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
那種溫柔，我在三年的婚姻里一秒都沒見過。
"若若乖，別哭。"
他的聲音能把人溺死。
顧若若吸了吸鼻子，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可是嫂子她一直在叫……是不是很痛？要不就別抽了吧，若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