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國第一天，物業讓我交停車費
陳默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的時候，太陽正毒。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下擺扎進一條同樣看不出品牌的牛仔褲里，腳上一雙帆布鞋的邊緣已經開膠了。右手拎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箱體上貼滿了各種語言的托運標簽——阿語、英語、法語、還有幾種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文字。左手捏著一部諾基亞老人機，屏幕上的劃痕比蜘蛛網還密。
出租車司機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一腳油門走了。
"師傅！我加錢！"
"加錢也不去，堵車。"
陳默站在路邊愣了五秒，低頭看了看手機地圖——機場到那個老小區的距離是四十三公里。他嘆了口氣，把行李箱往肩上一扛，走向了地鐵站。
地鐵上的人很多，他靠著車門站了七站路，旁邊一個大媽擠了他三次，每次都說"小伙子讓讓"。陳默沒讓，大媽瞪了他一眼，他沖大媽笑了笑，笑得特別真誠。大媽縮了縮脖子，不擠了。
出了地鐵又走了十五分鐘，陳默終于站在了那個小區的門口。
老小區，六層樓，沒有電梯，墻皮脫落得像一張得了牛皮癬的臉。門口的鐵柵欄歪了一邊，用鐵絲綁著。門衛室是一間不足五平米的小平房，窗戶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寫著"物業辦公室"五個字，最后一個"室"字掉了一半，只剩個"至"。
陳默拉著行李箱往里走。
"站住。"一個聲音從門衛室里傳出來。
陳默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保安服的老大爺從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子。老大爺六十來歲，頭發花白，臉上刻著三道深深的抬頭紋，眼神跟雷達似的上下掃射。
"你找誰？"
陳默掏出手機翻了翻："我住三單元302，錢陽幫我租的。"
"錢陽？那個瘦高個兒？"老大爺瞇著眼，"你是他朋友？"
"發小。"
"租房合同呢？"
陳默又翻了翻手機："他說直接來就行，鑰匙放物業了。"
老大爺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在手里掂了掂，沒給："外來人員先登記。姓名，***號，職業。"
陳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遞過去。老大爺接過來，湊到眼前看了半天，又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