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二年,那個讓我慘死手術臺的醫生,因受賄**落網。
全國直播審訊,他一項項供述罪行。
到第三起,他忽然沉默。
“其實我不想殺她,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剛成型的女嬰。”
“可有人出三百萬,買她死在手術臺上。”
“最諷刺的是,她老公到現在還覺得是意外,跟買兇的人結了婚,孩子都生了。”
審訊室的人都安靜了。
整個直播間都卡頓了。
而我的丈夫,**律師顧修遠什么都不知道。
他正在給自己剛出生的女兒換紙尿褲。
1
我的靈魂沒有消散,一直飄在顧修遠身旁。
顧修遠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他小心翼翼拖著剛出生的小嬰兒的**,動作笨拙卻專注。
誰也沒想到,在外威風凜凜的**律師,在家居然這么溫柔。
旁邊的沈芙溪笑著上前**小嬰兒。
“寶貝,快看這是爸爸,爸爸在給你換紙尿褲。”
看著他們一家人相親相愛的模樣,我想起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
兩年前,我走進那家醫院,給顧修遠發了最后一條信息。
我就是不喜歡她,你不把她開除了,咱們就離婚!
他沒有開除沈芙溪。
也沒有來找我。
我以為冷戰幾天就好了。
我們結婚三年,吵過無數次架,每次都和好。
我以為這次也一樣。
可他沒有再找過我。
也不知道我曾經有過他的孩子。
顧修遠的手機突然響了。
“顧律師,嫌疑人指名要你做他的律師。”
“我拒絕。”
“嫌疑人說,你一定會答應的。”
顧修遠掛斷電話。
沈芙溪上前。
“修遠,你要去忙工作嗎?”
顧修遠一邊穿衣服,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在家里好好帶孩子。”
“記得自己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顧修遠很快到了看守所。
他看到江林,眉心微蹙,眼里帶著厭惡。
“我不可能為你這種人保釋。”
“你這種**,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是浪費空氣。”
江林只是輕笑。
“你認識沈念念嗎?”
顧修遠動作一頓。
“這好像跟我們沒關系,我為什么要回答你?”
江林看著顧修遠。
“可你剛剛在提到她的時候,遲疑了一秒,你真的不在乎她了嗎?”
“哦對,我還知道她曾經是你的妻子。”
顧修遠猛地站起身。
“如果你還繼續說這些有的沒的,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繼續聊下去了。”
江林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整個人都彎下腰。
“顧律師,你一定會幫我的。”
他盯著顧修遠。
“還記得我說的那個肚子里還懷著孩子的女人嗎,她就是沈念念。”
顧修遠微微蹙眉,眼底帶著一抹不耐煩。
“當初她拈酸吃醋,甚至不惜傷害芙溪。”
“她到底給了你多少錢,還讓你幫她圓謊?”
江林靠在椅子上。
“我沒有說謊,當初她確實死在手術臺上,死在我手中。”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繼續聊下去了。”顧修遠轉身就走。
“我有證據證明她已經死了。”
2
顧修遠的步子頓住了。
他語氣冰冷。
“沈念念不可能會死,我不會相信你的。”
“我相信你肯定會再回來找我的。”江林語氣篤定。
我跟著顧修遠離開了。
顧修遠回到家中后,一直心不在焉。
又一次給孩子弄錯奶粉。
沈芙溪上前接過奶瓶。
“修遠,是不是工作不順利?”
顧修遠這才回過神來,他只是搖搖頭。
緊接著電話響了。
顧修遠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摸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刑偵大隊。
孩子的頭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他歪著脖子接起來。
“顧修遠先生?”
“是我。”
“你妻子沈念念的失蹤案有重大進展。”
顧修遠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念念沒有失蹤。”
“她只是跟我鬧脾氣,暫時沒有聯系我,你們說她失蹤,有證據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顧先生,沈念念兩年前就被送往東華醫院。”
顧修遠打斷他。
“沈念念兩年前跟我生氣,買了去大理的機票,她怎么可能去東華醫院,你們弄錯了。”
“我們有救護車出車記錄和醫院接診記錄。”
顧修遠沒說話了。
蘇念從廚房走出來,擦著手,問:“誰啊?”
顧修遠把電話掛了。
“打錯了。”他說。
他把孩子遞給蘇念,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沒有開燈。
他靠在欄桿上,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又掐滅了。
他戒煙三年了,因為我說不喜歡煙味。
他重新掏出手機,打開和我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那句。
你再不來,我就真的生氣了。
兩年前發的。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突然想起兩年前。
沈芙溪是他的實習助理。
我在去看他的時候,發現兩個人關系曖昧。
那是第一次,我沖著他發脾氣。
顧修遠揉了揉太陽穴。
“你真的誤會了,她只是我的一個助理。”
“我們剛剛只是在討論工作。”
從那之后,我每天都在跟他鬧。
顧修遠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和沈芙溪越走越近。
離家出走那天,是顧修遠因為沈芙溪生病忘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將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面前。
問他到底是選擇我還是選擇沈芙溪。
他猶豫了。
那一刻,我知道,他愛上了沈芙溪。
我從來沒想過我們的婚姻會出現第三者,一向驕傲的我自然接受不了。
離家出走的路上,我怎么都沒想到一輛大貨車會撞向我。
我被送進醫院搶救。
那時候,我還在幻想顧修遠知道這個消息后,肯定會趕緊趕到我身邊。
可我沒想到,我再沒從那臺手術臺上下來。
顧修遠在沈芙溪和孩子睡熟之后又出了門。
他去了看守所見了江林。
“告訴我沈念念的下落,我愿意替你打官司。”
3
江林一點都不驚訝。
他直起身子看著顧修遠。
“她已經死了。”
顧修遠重重一錘砸在墻壁上。
“你再不說實話,我不會再來見你。”
江林聳了聳肩。
“我現在說的就是實話,你不相信就算了。”
“不可能,她明明……”
“顧律師,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東華醫院看檔案。”
“當年她死在手術臺上,又聯系不上家屬,就被醫院隨意處置了。”
我聽到這話,突然想起曾經的事情。
那天我死在手術臺上后,醫院給顧修遠打電話。
可顧修遠一直陪在沈芙溪身旁,根本沒空搭理我。
后來他工作時又接到電話。
只聽到了一句話,他皺起眉頭。
“如果你是沈念念喊來演戲的,你不用繼續演下去了。”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了,以后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從看守所出來,顧修遠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他坐上車,從角落里掏出一個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張平安符。
看著那張平安符,我緊緊攥住拳頭。
從小我就是個孤兒。
我拼盡全力考上最好的大學。
顧修遠對我一見鐘情,從那之后,對我展開了激烈的追求。
我一心只想好好學習,一直拒絕他。
大二那年,我出門兼職,撞到有人打架。
我被嚇壞了,發起高燒。
當時燒了三天三夜都沒有退燒。
醫生都說當天晚上我若是不退燒,這輩子就會成為一個傻子。
顧修遠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偏方。
他去了城外寺廟,三步一叩首。
用了一整夜的時間,為我求來了平安符。
說來也神奇,他將平安符戴在我脖子上,我就退燒了。
醒來后,知道他為我做的一切,我緊緊摟住他。
“謝謝你。”
從那之后,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離家出走那天,這枚平安符也被我留了下來。
我以為他早就丟了,沒想到他一直存著。
看著那張平安符,我咬住下唇。
曾經的他對我那么好,最后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想不通,一點都想不通。
顧修遠剛準備開車,手機響了。
“修遠,你去哪兒了,我在家沒看到你。”
“江林說沈念念死在東華醫院,我要去揭穿他的謊言。”
不得那邊說話,他徑直掛斷電話。
沒一會兒,顧修遠到了東華醫院。
他走到護士站。
“幫我看看兩年前是不是有個叫沈念念的病人。”
他正在等著,身后傳來聲音。
“修遠。”
顧修遠轉過頭,微微蹙眉。
“芙溪,你怎么來了?”
沈芙溪上前。
“念念姐的事情,我也一直放在心上。”
“可是那個江林說的話真的能相信嗎,說不定他只是想利用你。”
“念念姐一直不喜歡我,會不會是她……”
話還沒說完,護士聲音響起。
“沈念念,已經在兩年前去世了。”
4
顧修遠愣在原地。
好半晌,他終于回過神來。
“你說什么?”
護士一臉疑惑。
“她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還是死在江林醫生的手術臺上。”
“兩個月前,由于她一直沒有人認領,醫院已經將她的**做成大體老師了。”
一句話,讓顧修遠瞬間臉色蒼白。
他不停的搖頭。
“不,不可能。”
“沈念念在哪兒,你現在讓她出來。”
護士看著顧修遠的眼神仿佛看著一個瘋子。
“我已經說了,她現在已經死了。”
顧修遠還想說話,被沈芙溪緊緊抱住。
“修遠,你冷靜一點。”
顧修遠這才回過神來。
“對,江林,他肯定知道念念的下落。”
說完,他推開沈芙溪就往外面走。
看守所里。
顧修遠死死盯著江林,聲音沙啞。
“她,真的死了?”
江林微微頷首。
“對啊,**還是我處理的。”
江林的手機被放在顧修遠面前。
屏幕是我渾身是血躺在手術臺的照片。
緊接著往后翻,是一張胚胎。
“這是你那剛成型的女兒。”
“記得我剛劃破她的肚子,她聲音破碎求我放過她。”
江林閉上眼睛。
顧修遠再也忍不住,他站起身。
“你這個禽獸!”
江林盯著顧修遠。
“我跟她無冤無仇,為什么要害她?”
“有人給了我三百萬,讓我要她的命。”
顧修遠咬牙切齒。
“是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現在的妻子,沈芙溪啊。”
顧修遠臉色蒼白。
“不可能。”
江林將手機繼續往后翻。
“還能有什么不可能。”
這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他從未見過的沈芙溪,神情陰鷙。
“我給你三百萬,我已經安排了大貨車去撞她,到時候人會到這個醫院,你必須要保證手術失敗。”
“她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應該跟我搶男人,顧律師是我的,就應該是我的。”
沈芙溪眼神里透露著病態的執念。
江林嘴角扯出一抹笑。
“現在的枕邊人害死了曾經的老婆,顧律師,你應該怎么選擇?”
顧修遠死死盯著手機,將那段視頻看了數十次。
他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整個人搖搖晃晃,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