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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不愿當免費保姆

除夕夜我不愿當免費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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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除夕夜我不愿當免費保姆》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山野來信”的原創精品作,孫雅琴趙志剛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趙志剛!你媽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你就這么聽著?”孫雅琴把五年的委屈砸在丈夫臉上,眼淚卻一滴都沒掉。她已經訂好了聚仙樓的年夜飯,兩個人的位子,六百八十八塊,一分不退。婆婆在家庭群里發號施令:“今年除夕還在老大家吃,建國你們下午四點準時到。”小叔子緊隨其后:“哥,美娟點名要紅燒肉和糖醋排骨,讓嫂子多買點好肉。”孫雅琴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五年,她一個人操持十幾口人的年夜飯,累到胃疼...

趙志剛!**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你就這么聽著?”
孫雅琴把五年的委屈砸在丈夫臉上,眼淚卻一滴都沒掉。
她已經訂好了聚仙樓的年夜飯,兩個人的位子,六百八十八塊,一分不退。
婆婆在家庭群里發號施令:“今年除夕還在老大家吃,建國你們下午四點準時到。”
小叔子緊隨其后:“哥,美娟點名要***和糖醋排骨,讓嫂子多買點好肉。”
孫雅琴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五年,她一個人操持十幾口人的年夜飯,累到胃疼也沒人問一句。
今年,她不干了。
除夕夜,她和趙志剛在外吃飽喝足,九點多才推開家門。
客廳里燈火通明,茶幾上堆滿零食包裝袋,地上是瓜子皮和飲料漬。
小叔子一家五口正旁若無人地看著春晚,見她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嫂子,回來啦?冰箱里啥都沒有,孩子都餓壞了,你快去做點吃的。”
孫雅琴站在門口,表情瞬間凝固。
臘月二十八那天下午,廚房里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壓抑氣息。
孫雅琴把手里的菜刀“哐當”一聲摔在案板上,整個灶臺都跟著震了一下。
她猛地轉過身來,眼眶已經泛紅,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丈夫趙志剛堵在廚房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臉不耐煩地說:“這都臘月二十八了,你說不干就不干,你讓我媽和我弟他們怎么辦?”
“**?你弟?”孫雅琴冷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五年積攢下來的疲憊和憤怒,“趙志剛,我嫁到你們家整整五年了,哪一年的年夜飯不是我一個人在廚房里忙前忙后?你們全家老小十口人,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等著我這個免費保姆上菜!”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了。
“去年你弟媳劉美娟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指揮我,嫌我上菜慢,說‘嫂子你能不能快點,孩子都餓了’!”
趙志剛臉色掛不住,低聲讓她小聲點,說隔壁鄰居聽見了不好。
“**在外面跟人炫耀說‘我那兒媳婦什么都能干’的時候,怎么不怕鄰居聽見?”孫雅琴的音量反而更高了,“那不是夸我,那是把我當冤大頭使喚!”
她一把扯下腰間的圍裙,狠狠摔在料理臺上。
“你弟一家五口人來吃年夜飯,哪次不是兩手空空?吃飽喝足還不算,臨走還得打包剩菜帶回去,連我炸的丸子都不放過!”
趙志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心里清楚,妻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可他總覺得一家人不該計較那么多。
他放軟了語氣,走過去想拉她的手:“雅琴,我知道你累,這五年確實辛苦你了。但我媽年紀大了,建國最近工作又不順心,美娟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也不容易……”
“他們不容易,我就容易?”孫雅琴一把甩開他的手,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趙志剛,我每天早上六點就爬起來,擠一個半小時的地鐵去公司,晚上加班到九點是家常便飯,回到家還得洗衣做飯收拾屋子,你告訴我,我容易嗎?”
“去年除夕,我從早上七點忙到晚上七點,整整十二個小時沒歇過腳。**進來廚房三次,每次都是挑毛病,說魚蒸老了,說肉切厚了。你弟媳唯一一次進廚房,是趁我不注意偷吃了半盤子酥肉!”
趙志剛徹底不吱聲了。
他記得很清楚,去年除夕那天晚上,孫雅琴忙完所有事情坐到飯桌上的時候,好幾道菜早就涼透了。
她就著涼菜扒拉了幾口剩飯,然后一個人默默去廚房洗碗刷鍋,而他們全家人正圍著電視看春晚,笑得前仰后合。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她吃了沒有,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辛苦了”。
“今年,沒門了。”孫雅琴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的決絕讓趙志剛心頭一跳,“我已經訂好了餐廳,除夕晚上就咱們倆,出去吃。”
趙志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在‘聚仙樓’訂了兩個人的套餐,晚上六點,錢都付了,一分不退。”孫雅琴一字一頓地說。
“你瘋了!”趙志剛終于炸了,“聚仙樓那種地方,兩個人吃一頓沒一千塊下得來嗎?再說,咱們倆出去吃了,我媽和建國一家怎么辦?”
“**可以去跟你寶貝弟弟過。”孫雅琴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至于你弟一家,他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做,可以叫外賣,實在不行還能泡面。總之,今年誰也別想再讓我伺候!”
趙志剛,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她盯著丈夫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今年除夕,這個廚房的門我不會再進,一根菜葉我都不會買。你要是還想跟我過日子,就跟我出去吃。你要是舍不得**你弟,你現在就收拾東西滾過去跟他們過!”
這話說得太重了。
趙志強徹底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結婚這五年,孫雅琴嘴上雖然有過抱怨,可從來沒有說過這么決絕的話。
她向來是溫順的、體諒的,甚至可以說是逆來順受的。
“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趙志剛腦子一抽,這句話脫口而出。
孫雅琴先是一愣,隨即“哈”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和悲涼。
趙志剛,你睜大眼睛看看我這個鬼樣子。”她指著自己憔悴的臉,眼袋深得嚇人,嘴唇干裂起皮,“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披星戴月地回家,周末不是加班就是在家當保潔,我有時間還是有精力去外面找人?”
她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算是看透了,在你心里,我孫雅琴就是個任勞任怨的保姆。我但凡有點反抗,就是不守婦道,是在外面有人了,對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趙志剛自知失言,急著想解釋。
孫雅琴已經不想聽了。
她轉身走出廚房,徑直回了臥室,“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趙志剛孤零零地站在廚房里,看著案板上的菜刀,看著水槽里泡著的青菜,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從褲兜里摸出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和母親的通話記錄。
就在昨天,母親在電話里理直氣壯地說:“志剛啊,今年年夜飯讓你媳婦多整幾個硬菜。建國說美娟饞海鮮了,你記得讓雅琴買點活蝦和大閘蟹,別買冷凍的啊,不新鮮。”
當時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放心吧媽,雅琴肯定都安排好。”
現在呢?怎么收場?
他走到臥室門口,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后還是頹然地放了下來。
他轉身去了陽臺,點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亂成了一團麻。
他承認,孫雅琴這些年確實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五年,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總覺得,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
他是家里的長子,父親走得早,母親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弟倆長大,吃了太多苦。
弟弟趙建國從小就被慣壞了,不學無術,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娶的媳婦劉美娟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兩口子帶著三個孩子租房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這個當大哥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嗎?
孫雅琴這個做大嫂的,多出點力,不也是理所應當?
至少,他過去這五年一直是這么認為的。
可現在,孫雅琴不干了。
她不僅不干,還直接掀了桌子,一副要撕破臉的架勢。
手機“嗡”**動了一下。
是弟弟趙建國發來的微信:“哥,媽說了今年年夜飯還在你家吃。我跟美娟下午四點左右到。哦對了哥,美娟點名要吃***和糖醋排骨,你跟嫂子念叨一聲,讓她多買點好肉,別舍不得花錢。”
消息末尾,還跟了個呲牙笑的表情。
趙志剛盯著那條微信,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
他煩躁地在輸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今年可能不在家吃……”
想了想,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最后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發送。
他靠在陽臺欄桿上,看著小區里掛起的大紅燈籠,心里卻一片冰涼。
往年這個時候,孫雅琴早就開始囤年貨了。
她會列出一張長長的購物單,每天下班都拎回大包小包,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從臘月二十七八開始,廚房里就沒斷過人,炸丸子、鹵牛肉、熏魚、炸帶魚,各種半成品擺得滿滿當當。
等到除夕那天,廚房里的香氣能飄滿整棟樓。
而他,和他的家人,只需要坐在客廳里等開飯就行了。
飯后,他和建國陪母親看春晚,美娟象征性地收拾一下碗盤,而孫雅琴一個人在廚房里洗洗刷刷到深夜,等她出來的時候,春晚都快演完了。
他以前從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可今天,當孫雅琴把這一切血淋淋地攤開在他面前時,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有多不公平。
臥室的門開了。
孫雅琴換了一身家居服,臉上沒什么血色,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打開了電視。
電視里,春節特別節目正熱鬧,主持人喜氣洋洋的腔調,讓這個死寂的客廳顯得格外諷刺。
趙志剛從陽臺走回來,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兩個人相對無言。
電視里的歡聲笑語,和他們之間的冰冷沉默,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反差。
過了好一會兒,趙志剛才沙啞著嗓子開口:“雅琴,咱們……談談?”
孫雅琴的視線黏在電視屏幕上,頭都沒回一下:“談什么?談今年年夜飯炒幾個菜?談給你弟媳買什么海鮮?還是談她欽點的***和糖醋排骨?”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趙志剛的心里。
“我知道你委屈。”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但媽年紀大了,就盼著過年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頓團圓飯。建國他們……再怎么說也是我親弟弟。”
孫雅琴終于回過頭來看他,那眼神里的冷漠,是趙志剛從未見過的。
趙志剛,**是**,你弟是你弟,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嗎?”她的聲音不大,卻冷得讓人后背發涼,“法律上,我只對你負責。對**,我有協助贍養的義務,但絕沒有當牛做馬伺候的義務。至于你弟,我連一分錢的義務都沒有!”
這話太直白了,直白到近乎冷血。
趙志剛被噎得啞口無言。
“況且,”孫雅琴緊接著說,“這五年,我伺候得還不夠嗎?**生病住院,是我請假去陪床。你弟兩口子打架,是我大半夜跑過去當和事佬。你侄子開家長會,你弟媳說沒時間,打發我去!”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我做這些,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把你們當一家人。可你們呢?你們誰把我當自己人了?**在外面跟人說‘我那兒媳婦,也就做飯還行’。你弟媳把我做的菜拍照片發朋友圈,配文說是她大展廚藝。你弟每次來,就跟大爺似的往沙發上一癱,連雙碗筷都懶得拿!”
趙志剛羞愧地低下了頭,雙手**了頭發里。
這些事,他全都知道。
可他總覺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計較起來沒意思。
“雅琴,我代他們跟你道歉,行不行?”他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就今年,你再辛苦最后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你保證?”孫雅琴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趙志剛,你的保證值幾個錢?去年你保證過,前年你也保證過,大前年你還保證過!我要是再信你一次,我就是天底下頭號大傻瓜!”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只留給趙志剛一個決絕的背影。
“餐廳訂好了,兩個人的位子,六百八十八,一分不退。”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字字千鈞,“你要是還想跟我過,除夕晚上五點半,我們準時出門。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我們就認真考慮一下,這日子還有沒有必要過下去。”
離婚兩個字,雖然沒說出口,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趙志剛的心上。
趙志剛太了解孫雅琴了。
她平時溫和好說話,可一旦下了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電視里浮夸的笑聲,一聲一聲地敲打著他的神經。
過了很久,趙志剛才啞著嗓子說:“我……我去跟媽說,就說……就說公司臨時安排我除夕值班,咱們倆在外面隨便吃一口……”
“為什么要撒謊?”孫雅琴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直接告訴**,今年我**了,年夜飯我們出去吃。這句話,很難說出口嗎?”
“我媽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聽了,非得把天給掀了不可……”
“那就讓她掀!”孫雅琴冷冷地打斷他,“趙志剛,你今年三十五了,不是五歲的小孩子了。你能不能活得像個男人?你到底是要跟**過一輩子,還是跟我過一輩子?”
這句話,正正戳中了趙志剛最深的痛處。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母親和妻子之間,他總是下意識地選擇遷就母親。
因為母親不容易,因為他是長子,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孫雅琴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心底涌上一陣悲涼。
她愛的這個男人,在外面獨當一面,在家里卻永遠是個優柔寡斷的“媽寶男”。
“隨你便吧。”她疲憊地擺了擺手,“你怎么跟**交代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個要求:除夕夜,我不想在這個家里看見你弟弟一家,一眼都不想。”
說完,她轉身回了臥室,再次關上了門。
這一次,她沒有哭。
心冷了,眼淚也就干了。
她坐在床邊,拿出手機,點開了“聚仙樓”的訂單頁面。
六百八十八的雙人套餐,是她咬著牙付的款。
對他們家來說,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孫雅琴覺得,這錢花得太值了。
如果這六百八十八塊錢,能買來一個教訓,能讓趙志剛徹底清醒,能讓她從此擺脫免費保姆的身份,那簡直是血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閨蜜林悅發來的微信:“雯雯,攤牌了沒?戰況如何?”
孫雅琴扯出一絲苦笑,回道:“攤了,差點沒把房頂掀了。”
林悅秒回:“掀得好!早就該掀了!我跟你說,這次必須硬扛到底,你但凡心軟一次,以后就永無寧日了!你忘了去年除夕你胃疼得直冒冷汗,他們全家有一個人問過你一句嗎?”
看著這條消息,孫雅琴的鼻子又是一酸。
去年除夕,她確實胃疼得厲害,疼得腰都直不起來,卻還是咬著牙做完了十幾個菜。
上了桌,她吃兩口就犯惡心,只能自己蜷在沙發上。
而那一大家子人,還在飯桌上高談闊論,品評著哪道菜咸了、哪道菜淡了。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看她一眼。
最后還是她自己找了兩片胃藥吞下去,硬扛了過去。
“放心,這次我不會再妥協了。”孫雅琴回道。
“這就對了!”林悅發來一個加油的表情,“記住,你越退讓,他們越蹬鼻子上臉。這次你要是慫了,以后有的是苦頭吃。對了,餐廳訂好了?”
“訂了,聚仙樓。”
“喲,下血本了啊!也好,讓他肉疼一下,他才知道你平時買菜做飯搭進去多少心血和金錢。”
聊了幾句,孫雅琴放下手機,打開了衣柜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有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她拿出鑰匙,打開。
里面,是她這五年來一筆一筆記下的秘密賬本。
記的不是家庭開銷,而是她為婆家,尤其是為小叔子一家倒貼的每一筆錢。
二〇一九年二月四日,除夕,年夜飯開銷一千二百七十六元,趙建國一家五口空手來,滿載歸。
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趙建國說要帶妻兒去旅游,跟她借了兩千塊錢,至今沒提過還字。
二〇一九年八月,侄子報補習班,趙建國喊窮,她墊付了三千元。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四日,除夕,年夜飯開銷一千四百五十元……
一筆一筆,觸目驚心。
她本不想算得這么清楚。
是去年除夕夜里,她胃疼得睡不著覺,往事一幕一幕涌上心頭,才爬起來翻出本子,把這些年的委屈和開銷一筆一筆地記了下來。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這五年,她明里暗里補貼小叔子一家的錢,加起來竟然超過了八萬塊。
這還不算她每年給婆婆買的衣服、保健品,和時不時請他們全家下館子的錢。
要是全算上,十萬塊都打不住。
可她換來了什么?
一句輕飄飄的“嫂子真能干”?
還是婆婆那句“我那兒媳婦,也就做飯還行”的評價?
孫雅琴合上賬本,鎖回抽屜。
她沒想走到魚死網破那一步。
但如果趙志剛這次依然選擇和稀泥,那這本賬,是時候拿出來好好算算了。
客廳里,傳來趙志剛打電話的聲音。
他壓得很低,但孫雅琴還是聽清了。
“……媽,今年除夕我可能得加班……對,領導臨時安排的……雅琴?她……她單位也有事……”
果然,又是撒謊。
孫雅琴的嘴角,勾起一絲凄涼的笑。
她這個丈夫,永遠學不會直面問題,只會用一個又一個謊言來逃避。
也罷。
他既然選擇撒謊,就說明他還沒膽子撕破臉。
那她就等著,看他這個謊,能圓到什么時候。
第二天一大早,孫雅琴照常六點起床,洗漱、化妝、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和趙志剛說一句話。
趙志剛也早早就起來了,失魂落魄地坐在餐桌前。
孫雅琴拉開門的瞬間,他終于開口了:“雅琴……”
孫雅琴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我想好了。”趙志剛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今晚,我跟你出去吃。”
孫雅琴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趙志剛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咱們……吃完飯早點回家,行不行?我怕我媽他們要是過來了……”
“過來了又怎樣?”孫雅琴反問道。
“萬一……萬一他們過來,看家里黑著燈,肯定會炸鍋,到時候……”
“到時候你就說我臨時被叫回去加班,你過來接我,我倆就在外面隨便吃了點。”孫雅琴替他把**編圓了。
趙志剛一愣,隨即猛點頭:“對,對,就這么說!”
孫雅琴心里最后一絲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想的還是怎么撒謊騙人,而不是怎么從根上解決問題。
“隨你吧。”她丟下兩個字,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砰”地關上了。
孫雅琴站在清晨寒冷的空氣里,深吸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聚仙樓”的電話:“**,我想確認一下,我預訂的今晚六點雙人套餐,菜品可以按時上吧?”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她掛斷電話,走進了電梯。
電梯緩緩下行,她想,這也許是她給趙志剛,給這個家,也是給自己,最后一次機會了。
如果今晚,他還是在最后關頭退縮,還是選擇委屈她去成全他那一家子吸血鬼……
那這五年,就當喂了狗。
有些人,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了。
公司里,節前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孫雅琴也一樣,忙到連午飯都只啃了一個面包。
下午三點,趙志剛發來微信:“雅琴,媽剛才又來電話了,問咱們到底回不回去吃飯。我說可能要晚點,不一定能趕上飯點。”
孫雅琴只回了一個字:“嗯。”
“那……咱們真的一點菜都不準備嗎?萬一他們來了,看見冰箱空空的,多尷尬?”
孫雅琴看著這條消息,只覺得可笑。
趙志剛,你搞清楚,那是咱們的家,不是飯店。我家冰箱里有什么,需要跟外人報備嗎?”
過了很久,趙志剛才回過來:“你說得對。”
然后,再無下文。
孫雅琴放下手機,心卻再也靜不下來了。
她腦子里反復預演著今晚可能發生的一切。
趙志剛真的會陪她去嗎?還是會在***連環奪命call之下再次妥協?
婆婆和小叔子一家,到了之后發現沒飯吃,會是什么反應?
是破口大罵?還是理直氣壯地坐在客廳,等她這個“保姆”回來伺候?
想著想著,孫雅琴竟笑出了聲。
旁邊的同事小陳湊過來問:“雅琴姐,想什么呢笑這么開心?是不是想到明天就放假了?”
“是啊。”孫雅琴笑意更深了,“今年的春節,應該會特別有意思。”
小陳一臉莫名其妙,也跟著笑:“那必須的!過年嘛,就是要熱熱鬧鬧的!”
孫雅琴沒再解釋,她心里清楚,這份熱鬧,恐怕不會那么太平。
下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孫雅琴剛走出寫字樓,就看見趙志剛的車停在路邊。
他極少來接她,除非有特殊情況。
孫雅琴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里的暖風讓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順路。”趙志剛發動了車子。
孫雅琴心里冷笑,他的公司和她的公司,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順的哪門子路。
一路無話,氣氛尷尬得能結出冰來。
等紅燈的時候,趙志剛忽然開口了:“雅琴,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想什么?”
“想你說的那些話。”他盯著前方的車流,聲音低沉,“我知道,這五年,委屈你了。”
孫雅琴沒出聲,等著他的后文。
“我也知道,建國他們一家……確實過分了。”趙志剛艱難地承認著,“每次來都跟皇帝出巡似的,吃完還挑三揀四……”
“所以呢?”孫雅琴問。
“所以……”趙志剛轉頭看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懇切,“所以今晚,我聽你的。咱們出去吃,不管他們了。”
他說得無比真誠。
孫雅琴的心,卻毫無波瀾。
這樣的話,她聽了太多次了。
每次吵完架,他都信誓旦旦地說“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改”,可風頭一過,一切照舊。
“希望你,說到做到。”她淡淡地說。
“一定做到!”趙志剛立刻表決心,“今晚五點半,咱們就出門,去聚仙樓,好好過個二人世界!”
孫雅琴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子路過超市,門口張燈結彩,人頭攢動,都是置辦年貨的人。
往年的此刻,她也會是其中一員,在人群中奮力廝殺。
而今年,她兩手空空,心里竟有種奇異的松弛感。
回到家,孫雅琴洗了個澡,早早就躺下了。
趙志剛卻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里坐立不安。
他無數次拿起手機,想給母親打電話,又無數次放下。
他知道,這次不能再軟了。
再軟下去,這個家就真要散了。
可是……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大大的“媽”字,像個催命符一樣。
趙志剛手一抖,猶豫了半天,眼睜睜看著電話自動掛斷。
可沒過三秒鐘,電話又一次鍥而不舍地響了起來。
這一次,他心一橫,按了接聽。
“喂,媽……”
趙志剛!你怎么半天不接電話?”母親那理所當然的大嗓門從聽筒里炸開。
“剛……剛才在洗手間,沒聽見。”趙志剛又撒了謊。
“哦,我跟你說啊,明天建國他們四點就到,你讓雅琴手腳麻利點。那個蝦要買活蹦亂跳的,螃蟹也必須是新鮮的,別跟去年似的買些凍貨,吃起來一點鮮味都沒有……”
趙志剛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數落,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母親永遠不會問雅琴一個人操持累不累,也永遠不會提一句讓建國兩口子幫幫忙。
在她心里,兒媳婦做這一切,就是天經地義的。
“媽。”趙志剛突然打斷了她。
“啊?干啥?”
“明天……明天我和雅琴可能不在家吃飯。”趙志剛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后,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不在家吃飯?大年三十你們上哪兒吃?像話嗎?”
“公司……公司臨時有事,雅琴單位也忙,我們可能就在外面隨便對付一口……”
“加班?大年三十加什么班?”母親壓根不信,“趙志剛,你跟我玩什么心眼呢?”
“沒有,是真的……”
“我不管你真的假的!”母親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明天下午四點,建國他們就過去。你們要是不在家,讓他們一家五口吃什么?西北風嗎?”
“他們可以自己做,或者點外賣……”
趙志剛!”母親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你說的是人話嗎?大過年的讓你親弟弟一家吃外賣?你這個大哥是怎么當的!”
“媽,我……”
“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明天你們倆必須在家!”母親下了最后通牒,“還有,讓你媳婦多做幾個菜,美娟念叨的***和糖醋排骨,聽見沒有!”
說完,不等趙志剛再開口,電話就被“啪”地一聲掛斷了。
聽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重錘,敲得趙志剛整個人都軟塌塌地陷在沙發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那句“今年雅琴不做飯了”,終究還是卡在喉嚨里,沒能吐出來。
他不敢。
他怕電話那頭母親的雷霆之怒,怕弟弟一家的埋怨指責,更怕那隨之而來、足以將他淹沒的家庭風暴。
他頹然地扔下手機,雙手死死地**頭發里,用力***頭皮。
客廳靜得可怕,只有墻上那只老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丈量著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臥室的門,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孫雅琴就站在門后,將客廳里的一切盡收眼底,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個結果,她早就料到了。
可當現實**裸地擺在眼前,心里還是像被細密的針尖扎了一下,疼,卻已經麻木到懶得喊出聲。
她無聲地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明天,就是除夕了。
明晚,她會準時出現在“聚仙樓”的包廂里。
無論趙志剛去,還是不去。
她都會去。
至于這個家會因此亂成什么樣子……
亂就亂吧。
這個家,早就該天翻地覆一次了。
孫雅琴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
那是他們結婚時一起挑的,最簡單的白色吸頂燈。
當時趙志剛說,這種燈好打理,不積灰。
五年了,燈還是那盞燈,就像他們的婚姻,表面光鮮依舊,內里卻早已積滿了厚厚的、看不見的塵埃。
客廳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窸窣聲,趙志剛在焦躁地來回踱步,那聲音在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孫雅琴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雙手痛苦地抓著頭發,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愁苦相。
她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埋進枕頭里。
枕套上還殘留著她慣用的薰衣草洗衣液的淡香。
曾幾何時,這味道是她安心的港*,如今聞起來,卻只剩下無盡的諷刺。
安心?
在這個家里,她何曾有過片刻的真正安寧?
大年三十那天下午,孫雅琴把自己仔仔細細地收拾了一遍。
她洗了澡,吹干頭發,坐在梳妝臺前,拿出了許久未動的化妝品。
粉底、眉筆、眼線、口紅……
一步一步,一絲不茍。
趙志剛就站在臥室門口,呆呆地看著。
鏡子里的那個女人,漸漸褪去了主婦的疲憊,恢復了戀愛時的明艷。
眉眼精致,唇紅齒白,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久違的光彩。
“你……要出門?”他澀聲問道。
“嗯,約了林悅逛街。”孫雅琴沒看他,“晚上直接去餐廳了。”
“現在才一點……”
“我知道。”孫雅琴終于化完妝,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但我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家里待下去了。”
她站起身,走向衣柜,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配上黑色闊腿褲和短靴。
站在鏡子前,那個女人精致、干練,卻眼神疏離。
“我走了。”她拿起包。
“雅琴!”趙志剛脫口而出,“你……你還回來嗎?”
“五點半,回來接你。”孫雅琴說,“如果你決定跟我走的話。”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當我沒回來過。”
門被拉開,又在身后“砰”地一聲關上。
趙志剛站在原地,聽著高跟鞋遠去的腳步聲,心像是被瞬間掏空了一大塊。
他走到陽臺,向下望去,正好看到孫雅琴的身影。
米白色的大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她的步伐輕快,沒有半分留戀。
很快,她就消失在了小區門口。
下午四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趙志剛從貓眼看出去,門外站著母親、弟弟、弟媳,還有三個上躥下跳的侄子。
一家**包小包,手里竟然還破天荒地提著水果和飲料。
往年,他們可都是空著手上門的。
趙志剛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媽,建國,來了。”他堵在門口,沒有讓路的意思。
母親臉色很難看,卻還是強行擠出一個笑:“志剛啊,我們來了,雅琴呢?”
“出去了。”趙志剛言簡意賅。
“出去了?大年三十的,她跑哪兒去了?”
“逛街去了,我們晚上不在家吃。”趙志剛說得直接了當。
母親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趙建國和劉美娟的臉色也瞬間垮了下來。
只有三個不懂事的孩子嚷嚷著:“大伯,我餓了,什么時候開飯呀?”
劉美娟趕緊拽了孩子一把:“別瞎說!”
然后她抬頭看向趙志剛,尷尬地笑了笑:“大哥,你看,孩子都餓了,要不……我們先進去?”
“進來可以,但沒飯吃。”趙志剛紋絲不動,“我說了,我們晚上不在家吃。”
“那……那我們自己做點?”劉美娟試探著問。
“隨便。”趙志剛這才側身讓開,“廚房有米有面,冰箱里有點剩菜,你們想怎么折騰,自己看著辦。”
這話,不帶一絲情面。
母親的臉徹底黑了,她指著趙志剛,聲音都在發顫:“志剛,你真要做得這么絕?”
“媽,不是我絕,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份上的。”趙志剛看著她,“這些年,你們把雅琴當成什么,你們自己心里清楚。我今天就是想讓你們明白,她是我老婆,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不是你們的免費保姆。”
“女主人?她也配?”母親突然爆發了,聲音尖利得刺耳,“一個連蛋都下不出來的母雞!五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她算哪門子的女主人!”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趙志剛的心里。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媽!你再敢說這種話,就別怪我不認你!”
“你……你……”母親指著他,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為了那么個女人,你連媽都不要了?”
“不是我要不要您,是您還要不要我這個兒子!”趙志剛一字一頓,字字泣血,“您要是還當我是您兒子,就請您尊重我的妻子,尊重我的選擇。如果您做不到,那這個兒子,您不要也罷!”
說完,他猛地轉身,沖進屋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錢包。
“你們自便,我去找雅琴!”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樓下,孫雅琴正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等著他。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哭。
趙志剛跑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喘著粗氣說:“走,咱們去吃飯。”
孫雅琴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后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聚仙樓。
餐廳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桌桌都是歡聲笑語的家庭年夜飯。
唯獨他們這桌,安靜得像一座孤島。
菜上齊了,六菜一湯,豐盛得很。
趙志剛舉起酒杯,聲音沙啞地說:“雅琴,對不起。這杯酒,我敬你,也敬咱們這五年。”
孫雅琴端起杯子,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眼神卻飄向了窗外的萬家燈火。
這頓飯,他們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結賬的時候,孫雅琴堅持自己付了錢。
趙志剛想搶,被她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這是我自己掙的錢,我花得心安理得。”她說。
走出餐廳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冷風一吹,兩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回家吧。”孫雅琴說。
趙志剛點點頭,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一推開門,屋里的燈火通明,一股混雜著零食和果皮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里狼藉一片,茶幾上堆滿了包裝袋,地上是瓜子皮和黏膩的飲料漬。
沙發上,趙建國一家五口正旁若無人地看著春晚,笑聲和電視聲開得震天響。
聽見開門聲,趙建國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回來了?”
趙志剛看著這一屋子的臟亂,再看看弟弟一家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壓下去的火“噌”地一下又竄到了頭頂。
“你們怎么還在這兒?”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走?上哪兒去?”趙建國站了起來,“媽說了,今晚就住這兒。”
“這是我家,誰讓你們住的?”趙志剛的聲音里已經帶了殺氣。
“大哥,你這話就不講理了吧?”劉美娟也跟著站起來,“這也是咱**家,媽想住,還得你批準?”
“我媽是我媽,你們是你們。”趙志剛死死盯著他們,“我媽要住,可以。你們,滾。”
趙志剛你……”
“出去。”趙志剛一指大門,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現在,立刻,馬上。”
這股狠勁兒,讓趙建國和劉美娟都愣住了。
他們從沒見過大哥這副樣子。
“志剛,算了。”孫雅琴突然開口了。
她走過來,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趙建國和劉美娟:“既然都來了,就住下吧,大年三十的,趕人出門不好看。客房只有一間,你們一家五口擠擠吧。明天一早,請你們離開。”
說完,她再沒看他們一眼,徑直回了臥室。
趙志剛看著她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知道,這不是心軟,是心死。
是寒心到連爭吵都覺得多余。
她只是不想在除夕夜把事情鬧到最難堪的地步,給自己保留最后一絲體面。
“聽見了嗎?”趙志剛轉頭,目光如刀地刮向弟弟,“明天一早就滾,別逼我說第二遍。”
趙建國夫婦臉色鐵青,卻沒敢再吭聲。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電視里傳來的虛假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趙志剛走進臥室,孫雅琴已經換好了睡衣,正坐在梳妝臺前,一下一下地擦著臉。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后。
鏡子里,是她毫無血色的臉。
“雅琴,對不起……”他又一次道歉。
“不用道歉。”孫雅琴的聲音從鏡子里傳來,“你沒錯,錯的是我。錯在太天真,以為人心能換人心。”
趙志剛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有什么東西,碎了,再也拼不回來了。
這個除夕夜,就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大年初一的早晨,孫雅琴醒得很早。
她默不作聲地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后開始收拾客廳里的殘局。
趙建國一家還在睡著,客房門緊閉。
孫雅琴視若無睹,自顧自地掃地、拖地、擦桌子。
等她終于把客廳收拾得煥然一新的時候,趙建國和劉美娟才帶著三個孩子睡眼惺忪地出來了。
“嫂子,早啊。”劉美娟干笑著打招呼。
孫雅琴“嗯”了一聲,繼續擦著桌子。
“那個……我們這就走了。”趙建國有些尷尬地說。
“好。”孫雅琴頭都沒抬。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辣的。
他們還以為,今天早上孫雅琴會像往年一樣準備好早飯,再假惺惺地留他們多玩幾天。
現在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那……我們走了。”趙建國硬著頭皮說。
“不送。”孫雅琴終于抬起頭來,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以后沒事,別來了。”
這話直接得像一記耳光。
趙建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嫂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孫雅琴放下抹布,直視著他們,“這個家,不歡迎你們。”
“你……”
“別吵了。”趙志剛從臥室出來,臉色陰沉得嚇人,“建國,你們走。以后少登這個門。”
趙建國看看大哥,再看看孫雅琴,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他冷笑一聲:“行,我們走!以后就是八抬大轎請我來,我都不來!”
說完,他拽著老婆孩子,“砰”地一聲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瞬間,孫雅琴覺得,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她癱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趙志剛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
“雅琴,我想了一夜。”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孫雅琴沒作聲,等著他的下文。
“我想明白了,這些年,是我**,是我對不起你。”趙志剛說,“是我太懦弱,太沒擔當,才讓你受了這么多委屈。從今天開始,我會改,我發誓。我會站在你這邊,護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氣。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他說得極其誠懇,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顯然一夜未眠。
孫雅琴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說:“趙志剛,我可以給你機會。但這真的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如果你再在**和你弟面前退讓一步,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一次。”趙志剛緊緊攥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孫雅琴沒有抽回手。
她望向窗外,陽光正好,是新年的第一縷光。
也許,這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也許,他們真的可以重新來過。
但有些傷疤,刻在了骨頭上,不是說愈合就能愈合的。
她只能告訴自己,就賭這一次。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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