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杯大有來頭------------------------------------------,外門。,半瞇著眼睛,感受著午后陽光的溫度。,可真舒坦。,他的工作清閑得能淡出個鳥來。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記一下新入門弟子的信息,分發一下物資,然后就沒了。大部分時間,他都可以在自己這個小院子里,喝喝茶,曬曬太陽,思考一下人生。?,明天早上要不要多睡一個時辰,宗門發的月例什么時候才能換一把新的躺椅,這把實在是太舊了,每次翻身都怕它散架。“唉……”,擰開蓋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枸杞配上后山采的不知名野茶,味道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提神醒腦。,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墻角那盆快要枯死的“青靈草”。,說是能靜心凝神,有助于修煉。?。,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這草倒是先一步要死給他看了。“真是麻煩。”顧玄咂了咂嘴,從躺椅上慢悠悠地爬起來。
好歹是人家一片心意,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死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溫杯,還剩點茶底。
去打水?太遠了,來回得走一百多步呢。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顧玄走到那盆半死不活的青靈草跟前,把杯子里剩下的、已經涼透了的枸杞茶連帶著茶葉渣子,一股腦地倒進了花盆里。
“行了,聽天由命吧你。”
顧玄拍了拍手,剛準備回去繼續躺著,忽然感覺到背后傳來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很冷,像是數九寒冬里的一塊冰,讓他后背有點發毛。
誰啊?大中午的不去修煉,跑我這窮鄉僻壤來干嘛?
他心里犯著嘀咕,慢吞吞地轉過身。
只一眼,顧玄就認出了來人。
姜清寒。
青云宗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內門弟子中的天花板,據說一只腳已經快要邁進金丹大道了。更要命的是,這位仙子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就是太冷了,走到哪兒都跟自動降溫似的,方圓十丈之內沒人敢靠近。
顧玄心里咯噔一下。
這位祖宗怎么跑我這兒來了?
我這執事小院,平日里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她來干嘛?視察工作?不歸她管啊。找我辦事?我一個外門執-事能辦什么事?
難道是……我上次分發物資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那份給貪了?
不能啊!我這人雖然咸魚,但職業道德還是有的,絕對干不出這種事。
顧玄腦子里一團亂麻,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剛睡醒的迷糊樣子,主要是他常年睡眠不足,看誰都像是在發呆。
而此刻的姜清寒,內心正掀起滔天巨浪。
她已經卡在劍心通明的門檻前整整三個月了。
身為重生歸來的遠古劍帝,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前世的她,在這個階段如喝水般輕松就突破了,可這一世,無論她如何閉關苦修,如何演練劍法,那一層窗戶紙就是捅不破。
她的劍意,太過鋒利,太過冰冷,只知殺伐,缺少了一絲“生”的韻味。
心煩意亂之下,她走出洞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偏僻的外門一角。
然后,她就看到了顧玄。
第一眼,她沒在意。一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執事,修為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第二眼,她停下了腳步。
這個執事,太“普通”了。
普通到了一種極致。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普通;他住的院子破舊不堪,普通;他躺的椅子快散架了,普通。
可當這一切的“普通”組合在一起時,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不普通”。
這叫什么?
返璞歸真!
真正的高人,都是這副模樣!他們早已看透世間繁華,將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都融入了最平凡的生活之中。
姜清寒的呼吸微微一滯,目光落在了顧玄剛剛的動作上。
他從躺椅上起來,動作緩慢,卻似乎暗合某種天地韻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大道的節點上。
他走到那盆枯萎的靈草前,沒有施展任何靈力,而是用一個……竹筒?倒了些水進去。
不,那不是水!
姜清寒的靈覺何其敏銳,她能感覺到,那竹筒里倒出的液體,蘊**一股她從未見過的、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氣息!
那枯萎的靈草,代表著“死”,代表著“寂滅”。
而他倒下的“茶水”,則代表著“生”,代表著“希望”。
以死寂之物,承載無盡生機。
這……這不是在澆花!
這是在演化大道!
生死輪回,枯榮轉換!
我的劍只有“枯”,只有“死”,所以才無法**!原來……原來是這樣!
大道至簡!我苦苦追尋的答案,竟然就在這最簡單的一飲一啄,一草一木之間!
轟!
姜清寒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炸響,堵塞了她三個月之久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一股比之前凌厲數倍,卻又內斂著一絲溫潤生機的劍意,從她身上沖天而起,攪動了方圓百里的風云!
顧玄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
什么情況?
這女人……就這么盯著我澆了泡腳茶,然后就……就突破了?!
開什么玩笑!
這比我前世看網絡小說還玄幻!難道我是什么隱藏的絕世高人我自己不知道?
不可能!我修煉了十年,現在還在煉氣三層晃悠,宗門里的狗都比我境界高。
顧玄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竹筒保溫杯。
難道……問題出在這杯茶上?
這枸杞是山下王大爺家買的,這野茶是后山隨便*的,這竹筒是自己拿砍刀削的……每一樣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姜清寒已經收斂了氣息,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那***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波動,鄭重地對著顧玄,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師兄指點。”
她的聲音還是那么冷,但里面卻多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尊敬。
顧玄整個人都傻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啊?指……指點什么?”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臉上寫滿了真誠的茫然,“我……我就是隨便澆澆花……”
他覺得自己必須解釋清楚,這絕對是個天大的誤會!他可不想被這么個煞星給惦記上。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突生。
墻角那個花盆里,原本只是被茶水浸潤、稍微有點回神的青靈草,突然猛地一顫。
緊接著,在一片枯黃的葉子中間,一抹嶄新的、翠綠欲滴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迎風招展。那嫩芽之上,甚至還縈繞著一圈淡淡的靈光。
顧玄:“……”
他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活了?
不僅活了,還**長出新芽了?還帶靈光特效?
我這枸杞茶是神仙水嗎?!
姜清寒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原本就已經九分相信顧玄是絕世高人,現在,這最后一分懷疑也煙消云散了。
看看!看看!
這就是高人的境界!
他嘴上說著“隨便澆澆”,實際上卻是在用行動告訴我:大道無言,真正的點化,無需言語,存于萬物。
這一株枯木逢春的靈草,就是他給我上的最深刻的一課!
師兄,他真的……我哭死!
“師兄謙虛了。”姜清寒的聲音里,敬意更濃了。
她的目光,熾熱地落在了顧玄那個平平無奇的竹筒保溫杯上。
能蘊養如此精純的生命道韻,這絕不是凡物!
這看似普通的竹筒,恐怕是一件超乎想象的道器!師兄將其隨身攜帶,甚至用它來喝茶,這是何等的瀟灑,何等的超然物外!
顧玄聽到“謙虛”兩個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謙虛你個大頭鬼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啊!
他看著姜清寒那灼熱的眼神,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渾身不自在。尤其是她盯著自己保溫杯的樣子,跟要搶似的。
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跟這種腦回路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太危險了。
“那……那個,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補個覺了。”顧玄只想趕緊開溜,逃離這個詭異的現場。
姜清寒聞言,立刻會意。
師兄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也是,像他這樣的高人,指點我這等后輩,不過是隨手為之,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若再糾纏不休,反倒是落了下乘,惹他厭煩。
今日之恩,已然天大。
“是,清寒告退。今日師兄點化之恩,清寒銘記于心,他日必有厚報。”
說完,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轉身,化作一道劍光,瞬息遠去。
院子里,只剩下顧玄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呆呆地站了半天,低頭看看那盆長出新芽的青靈草,又舉起手里的竹筒保溫杯,擰開蓋子,湊到鼻子前用力地聞了聞。
“……就是一股子茶葉味兒啊。”
這世界,太瘋狂了。
顧玄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他決定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睡覺。
睡著了,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
他搖搖晃晃地走回躺椅,把自己往上一扔,閉上了眼睛。
還是咸魚躺尸最適合我。